我抽完那支菸，又點了一支。
蘇晴的字跡。我太熟悉了。在“拾光社”的時候，她負責記錄每一次探險的細節，字跡工整，一絲不苟。她寫“拾光社”三個字的時候，總是把“拾”字的提手旁寫得特別用力，像是在強調什麼。這張照片背面的字跡，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。
“青龍山古寺。”
我念出這個名字。青龍山，古寺。那是我穿越前最後一次探險的地方。那是蘇晴墜崖的地方。那是我的世界崩塌的地方。
她去了那裡。
她在等我。
“林峰。”沈青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“你不打算說點什麼嗎？”
我轉過身，看著她。她的表情很平靜，但眼神里有太多東西——關切、疑惑、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情緒。
“不是現在。”我說。
她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。她站起來，把飯盒開啟，遞給我一雙筷子。
“先吃飯。”
我接過筷子，夾了一口飯，送進嘴裡，嚼了很久，咽不下去。
蘇晴。她在這裡。她一首在看著我。
孟三死了，陳國強死了，肥標死了，馬彪死了，陳永強死了。每一個該死的人，都死了。現場都有一根白色羽毛。
那根羽毛，是不是她留的？
她是不是就是“黑暗天使”？
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，劈開了我腦海裡所有的迷霧。我的手猛地收緊，筷子掉在了桌上。
“林峰？”沈青禾看著我。
“沒事。”我撿起筷子，繼續吃飯，但腦子裡己經全是那個念頭。
蘇晴。黑暗天使。白色羽毛。
如果她是黑暗天使，那她殺的那些人——孟三、陳國強、肥標、馬彪、陳永強——都是該死的。法律碰不到他們，所以她替法律碰了。
可她是殺人犯。
可她是蘇晴。
我放下筷子，拿起那張照片，又看了一遍。背面那行字，每一個筆畫都像是刻在我心上。
“青龍山古寺，第三尊佛像下。你來找我。”
她約我去青龍山。
她在等我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彌敦道的街面。樓下人來人往，賣魚蛋的阿婆在吆喝，幾個小孩追著跑，笑聲清脆。沒有人知道，在這座城市的一個角落裡，有一個叫蘇晴的女人，正在等我去找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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