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。杯底的壓痕應該是完整的圓，這個不是。”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，鋪在桌面上，用鉛筆輕輕塗描。弧形的輪廓逐漸清晰——不是杯底，是一個橢圓形。
“是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一定是他經常放在桌面上的東西。”我把那張紙摺好，放進口袋，“也許是什麼工具的底座。”
蘇嵐關了手電筒，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操場。
“林峰，你覺得梁文彬會回來嗎？”
“不會。他知道我們在查他。他不會回來了。”
“那這些痕跡，還有什麼用？”
“有用。”我走到書架前，看著那排顏色不一的書脊，“他留下的痕跡，是他存在的證據。就算他跑了，這些痕跡不會跑。”
蘇嵐轉過身，看著我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我們沒有再動任何東西。蘇嵐把窗簾拉回原來的位置，把門虛掩上，和我們進來時一模一樣。
走出校門的時候，天己經快黑了。彌敦道的霓虹燈次第亮起，紅的、綠的、藍的光暈在暮色裡暈開。
“林峰，你說那些照片，還能當證據嗎？”
“不能。暗格是我發現的，我不是警員。就算你是警察，你也沒有搜查令。那些照片，法庭不會採納。”
“那我們就這麼算了？”
“不。”我點了一支哈德門，“照片不能當證據，但可以當線索。我們順著這些線索，找到別的證據。合法的證據。”
蘇嵐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
“我去查梁文彬的前科。他在來聖安德烈之前，還在哪所學校教過書。”
“我讓沈青禾去查那些照片裡的女孩。如果她們願意作證，就是人證。”
“她們會願意嗎？”
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蘇嵐上了車，發動引擎，車燈刺破夜色，駛入彌敦道的車流。
我一個人站在校門口，抽完那支菸。
輔導室裡，那些痕跡還在。桌面上的壓痕，地板上的劃痕，書架背面的暗格，鎖孔周圍的劃痕。它們在沉默地說話，說一個叫梁文彬的男人在這裡做過什麼。
但法律聽不到。
或者，法律聽到了，但程式不允許。
我掐滅菸頭，轉身往偵探社走。
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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