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嵐花了三天時間，終於拿到了梁文彬的通話記錄。不是全部，是他被釋放後那幾天的——從警署的技術科調出來的，花了不小的人情。她把那幾頁紙放在偵探社的桌上，用紅筆圈出了幾個號碼。
“這是他的手機通話記錄。”她的指尖點在其中一行，“釋放後的第一天，他打了六個電話。其中三個是打給同一個號碼。”
“查到了嗎？”沈青禾湊過來看。
“查不到。預付卡，沒有登記身份。”蘇嵐翻開下一頁，“但這個號碼的通話時間很有意思——每次都是三到五分鐘，不長不短。不是閒聊，是下指令。”
“下指令？”我拿起那幾頁紙，一行一行地看。
“你看，他打給這個號碼之後，第二天就去碼頭了。”蘇嵐指著日期，“就是他半夜去七號倉庫那天。”
“有人教他怎麼做。”我把紙放回桌上，“教他銷燬證據，教他怎麼應對警察。”
“這個人是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一定比梁文彬更聰明，更謹慎。”
沈青禾從抽屜裡拿出那個小本子，翻了幾頁。
“我查到了梁文彬的前科。”她說，“三年前，他在九龍的一所中學教過書。也是語文老師。也是課後輔導。也有女生指控他行為不當，但學校沒有報警，只是讓他‘自願離職’。”
“沒有報警？”
“沒有。學校怕影響聲譽，家長怕丟人，女孩怕被報復。”沈青禾合上本子，“所以他沒事。換了所學校，繼續教書，繼續害人。”
蘇嵐攥緊了拳頭。
“這種人，為什麼能當老師？”
“因為他會偽裝。”我點了一支哈德門，“在學生面前，他是溫文爾雅的梁老師。在家長面前，他是認真負責的好教師。在同事面前，他是謙遜有禮的年輕人。沒有人知道他關起門來做什麼。”
“那些女孩知道。”沈青禾的聲音很低。
“她們說了，沒人信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“我們需要逼他露出馬腳。”我掐滅菸頭，“他以為他安全了，以為警方拿他沒辦法。我們要讓他害怕。”
“怎麼讓他害怕？”蘇嵐看著我。
“放訊息出去。說警方掌握了新證據，準備重新抓捕他。”
“可是我們沒有證據。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
蘇嵐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是說，虛張聲勢？”
“對。”我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他背後那個人教他怎麼銷燬證據，怎麼應對警察。但他教不了他怎麼控制恐懼。梁文彬是個懦夫，他只會欺負比他弱的人。一旦有人比他強，他就會慌。”
“他一慌，就會犯錯。”沈青禾接過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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