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罪案推演大師》第27章 看不見的真兇(1)

作者:歡快品佳肴·1個月前

趙蘭接過花,放在桌角,眸光掃過我,又落在沈青禾身上,似乎在掂量我們的分量。她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,掩去眼底的情緒,這才緩緩開口:“周德仁先生是我的老主顧,眼光獨特,也是個懂行的人。他訂的那對黃銅鎮紙,是文人撫琴的造型,從英國定製的,銅雕大師亨利?摩爾的作品。黃銅料挑的是最好的,沉甸甸的,磨得能照見人影,說是給周先生的壽禮。本來我想親自送去,結果那天周總編讓趙小姐過來拿,就給她了。”說完,她轉頭看了看趙倩。趙倩默默點了點頭。

沈青禾翻開筆記本,筆尖懸在紙面上,追問道:“當時是不是有兩根手杖?一根給馬斯克先生,另一根給周景明先生?我聽趙倩說,兩根手杖外表一模一樣。可週先生看著文質彬彬的,不太像用手杖的人。”

趙蘭聞言,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,目光在沈青禾身上多停留了一瞬。她放下茶盞,手指無意識地劃過桌面的木紋,動作優雅又從容:“沈小姐觀察得很細緻。沒錯,馬斯克先生是我的常客,他的手杖都是來我這裡訂的。每次都強調要結實耐用的硬木,杖頭鑲黃銅,說既要撐著走路,也能防身。周總編給周景明先生訂的手杖,外表看和馬斯克先生的手杖差不多,但是重量不一樣——周先生的那把明顯輕一些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些,“周先生的那隻手杖,上面的銅球是空心的,所以就輕了很多。”

沈青禾飛快地在本子上記了幾筆,又抬起頭,目光與趙蘭的對上:“趙太太,您和馬斯克先生認識很久了吧?”

趙蘭微微一怔,隨即輕笑一聲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像是在斟酌措辭:“認識有七八年了。他這個人,表面冷硬,說話也不中聽,但做事還算靠譜。怎麼,沈小姐對我和他的交情感興趣?”

沈青禾也不避讓,坦然道:“只是好奇。趙太太一個女流之輩,能在彌敦道把貿易行做得風生水起,想必閱人無數。您看人準嗎?”

這話問得首白,卻帶著幾分恭維。趙蘭的眉眼舒展開來,身子微微向後靠在太妃椅的軟墊上,語氣裡多了幾分隨意:“沈小姐說話倒是爽快。我趙蘭做生意,靠的就是看人。什麼人能交,什麼人要防,心裡都有一本賬。”她頓了頓,眸光掃過沈青禾的筆記本,“就像沈小姐,進門到現在,筆沒停過,眼神也沒停過——你是在觀察我,還是在記錄我說的話?”

沈青禾微微一笑,不卑不亢:“兩者都有。趙太太不介意吧?”

“介意什麼?”趙蘭擺了擺手,“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。你們查案子,問就是了。只是……”她忽然壓低聲音,身子前傾,指尖點了點桌面,“有些事,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。你們要是隻聽一面之詞,怕是會走彎路。”

我眼神一凝,接過話頭:“趙太太這話裡有話。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,不方便首說?”

趙蘭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沈青禾,嘴角的笑意意味深長:“林先生是聰明人,沈小姐也是。我不過是提個醒。你們繼續問吧。”

我不再追問,將話題拉回正軌:“當時趙倩來取東西時,您這邊可有旁人?聽說馬斯克先生當時也在?”

趙蘭臉上閃過一絲尷尬,稍瞬即逝。她喝了口茶,挑眉道:“馬斯克先生確實在。他是來取自己的手杖的。”語氣帶著幾分篤定,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,驚不起半分波瀾。

我不緊不慢道:“那兩個鎮紙,是不是您親自放在木匣子裡的?當著誰的面?”

趙蘭抬眼看來,眸光清亮,絲毫沒有閃躲:“那是當然。當著趙小姐的面,我把兩個鎮紙裝在鋪了絨布的木匣裡,還特意讓趙小姐核對過。”說著,看向趙倩。

趙倩點頭:“沒錯,是我看著放進去的。當時馬斯克先生就站在一旁,他穿了件褐色大衣,領口扣得嚴嚴實實。那天霧散得早,太陽曬得人暖烘烘的,我還打趣他‘馬先生,春日裡穿這麼厚,不熱嗎’。他只哼了一聲,沒回話,那模樣確實透著古怪。”

沈青禾忽然插話,語氣輕快卻暗藏機鋒:“趙太太,馬斯克先生那天是專程來取手杖的,還是順道來看您的?”

趙蘭端茶的手微微一頓,抬眸看向沈青禾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。她放下茶盞,指尖輕輕拂過杯沿,語氣依舊淡然:“沈小姐這話,倒像是在審問我了。”

沈青禾笑了笑,雙手合上筆記本,語氣誠懇:“趙太太別誤會。我只是覺得,馬斯克先生那天來得巧——正好趕上趙倩來取鎮紙,正好趕上您也在店裡。這些‘正好’湊在一起,總讓人覺得有些刻意。”

趙蘭沉默了片刻,目光在沈青禾臉上停留了幾秒,忽然輕笑出聲:“沈小姐,你倒是比那些警員還細。好吧,我實話實說——馬斯克先生那天確實是專程來找我的。他說有事要談,順便取手杖。至於是什麼事……”她頓了頓,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,“不過是些生意上的往來,不便細說。”

沈青禾點了點頭,沒有再追問,但筆記本上又多了一行字。

我見縫插針:“馬斯克先生在你貿易行裡,有沒有單獨待在放鎮紙的木匣子旁邊過?”

趙蘭指尖輕敲桌面,低頭思索了片刻,眉峰微蹙,卻依舊條理清晰:“好像有那麼片刻。趙小姐隨阿雲去拿木匣子鑰匙的時候,馬斯克先生剛到,和我閒聊了幾句。那隻裝著鎮紙的木匣子,當時就放在外間的客桌上,馬斯克先生確實單獨在旁待了一會兒。”

我又問道:“周景明先生和馬斯克先生的關係怎麼樣?我聽說他們曾為了報社經營的事鬧過矛盾。”

趙蘭突然壓低聲音,身子往前傾了傾,眸光裡閃過一絲玩味,卻又帶著幾分謹慎:“矛盾可大了去了!當時彌敦道的《港城時訊》要開分社,搶了和記報社的不少生意不說,兩人意見相左,還鬧得不可開交。馬斯克先生來找我訂手杖時,還罵罵咧咧,說要改報社的經營方式,多登些明星花邊、豪門八卦,說‘讀者就愛看這個,有錢不賺是傻子’。剛好那天周景明先生也在我這裡,當場就反駁,說‘辦報是傳文化,不是博眼球,丟不起那個人’。兩人在我貿易行裡就大吵一架,聲音大得整條巷都能聽見。馬斯克先生氣得放狠話,說‘你這老頑固,遲早把報社拖垮,與其這樣,你還不如去死呢’。周先生也不讓步,說‘寧可不賺這個錢,也守得住本心’。那架勢,怕是和記報社都要散夥了。”

沈青禾在一旁認真記錄,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。她偶爾抬頭看向窗外——霧己經漸漸散去,陽光穿透雲層,把巷子裡的青石板照得發亮,幾個上學的孩子揹著書包跑過,笑聲清脆。她忍不住問道:“那你覺得,誰更有可能殺了周景明先生?馬斯克先生的嫌疑是不是最大?”

趙蘭靠回太妃椅上,端起茶盞輕抿一口,眸光淡然,透著幾分置身事外的精明:“這我可不好說。殺人的事太大,不能妄下判斷。馬斯克先生雖然性子狠、脾氣暴,說話不過腦子,但真要動手殺人,未必有那個膽子。至於張太太,周先生家的管家,對周先生那是真忠心。周先生還幫她兒子還了賭債,她逢人就說周先生是大善人,斷不會做出忘恩負義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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