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罪案推演大師》第54章 她不是壞人(1)

作者:歡快品佳肴·1個月前

“不知道。”李志強苦笑一聲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恐懼,“彌敦道沒人知道瘸三是誰。他從來不露面,所有交易都透過中間人。陳國強跟我說,這批貨本來是瘸三訂的,但有人出了更高的價,想把貨截下來。瘸三丟了貨,一定會查,一查就會露面。到時候,那個出高價的人就能找到瘸三,跟他談更大的生意。”

蘇嵐和李志強的對話又持續了半個小時。她反覆確認了幾個關鍵細節——陳國強約他見面的地點、交貨的時間、贓款的支付方式,每一個問題都問得細緻入微,指尖在筆錄本上快速記錄著,字跡工整卻帶著一絲急促。她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順著鬢角滑落,她卻渾然不覺,眼底只有專注和凝重——她知道,這些細節,可能就是找到兇手的關鍵。

最後,她把筆錄遞給李志強簽字。李志強接過筆,手抖得厲害,簽下的名字歪歪扭扭,像蚯蚓爬過的痕跡。蘇嵐看著他的模樣,眼底沒有絲毫憐憫,只有一絲複雜——他貪念作祟,害了自己,也害了阿雲,可他對妹妹的牽掛,又讓她無法徹底冷漠。

走出審訊室時,蘇嵐看了我一眼,沒有說話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——那眼神里,有疲憊,有凝重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求助,無需多言,我便懂她的心思。我們走進隔壁的觀察室,關上門,隔絕了外面的嘈雜,她才緩緩靠在牆上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肩膀微微放鬆,眼底的疲憊再也無法掩飾,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沙啞:“陳國強是整條鏈的關鍵。他死了,線索斷了,李志強知道的,也只有這麼多。”

她的指尖輕輕按著太陽穴,眉頭緊鎖,眼底滿是無力感——陳國強的死,像一道鴻溝,擋在了她的面前,讓她無從下手。我看著她疲憊的模樣,心底泛起一絲心疼,走上前,遞給她一瓶水,聲音柔和了許多:“阿雲那邊呢?她或許知道一些李志強不知道的細節。”

蘇嵐接過水,指尖觸到瓶身的涼意,稍稍平復了心底的煩躁。她擰開瓶蓋,喝了一口,點了點頭,眼底重新燃起一絲堅定:“趙蘭己經把她留下了。我現在過去,她心思單純,或許會說出一些有用的東西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氣,挺首脊背,眼底的疲憊漸漸被堅定取代,轉身走出了觀察室,白色的警襯在燈光下,顯得格外耀眼,也格外單薄。

阿雲的審訊比李志強短得多,卻也更讓人揪心。

她坐在審訊椅上,雙手緊緊攥著衣角,指節泛白,指腹把衣角揉得皺巴巴的。她的眼眶紅腫得像核桃,鼻尖通紅,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,顯然己經哭了很久。她的淺藍工裝襯衫皺巴巴的,領口敞開,露出裡面一件洗得發白的背心,頭髮散了幾縷,垂在臉側,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五六歲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,無助又惶恐。

蘇嵐沒有用審訊室裡的白熾燈,而是開了牆角的壁燈。昏黃的光線讓房間看起來柔和了許多,也驅散了幾分審訊室的冰冷。她特意拉了一把椅子,坐在阿雲對面不遠處,沒有居高臨下,而是儘量與她平視,語氣也比審李志強時柔和了許多——她看得出,阿雲是真的害怕,也是真的不知情,她不想用冰冷的威壓,逼垮這個本就無助的姑娘。

“陳雲娣,”蘇嵐叫她的全名,聲音輕柔,帶著一絲安撫,“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?”

這句話剛說完,阿雲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,順著臉頰淌下來,滴在工裝襯衫上,暈開深色的水漬。她的聲音斷斷續續,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,帶著濃濃的悔恨和無助: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我錯了……李志強說只是偷幾箱香料和絲綢,不會有人發現的……我不知道後面有那些東西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
她一邊哭,一邊用力搖頭,肩膀不停地顫抖,哭聲在小小的審訊室裡迴盪,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在嗚咽,聽得人心裡發緊。蘇嵐看著她的模樣,眼底泛起一絲酸澀,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模樣,也是這樣,無助又迷茫,做錯了事,只能用眼淚掩飾恐懼。她沒有打斷她,只是靜靜地等著,指尖輕輕敲擊著椅面,節奏輕柔,像是在無聲地安撫。

等阿雲哭了好一會兒,情緒稍稍平復,蘇嵐才緩緩遞過一張紙巾,聲音依舊柔和:“別哭了,慢慢說。你不知道有精密儀器?”

“不知道。”阿雲使勁搖頭,接過紙巾,胡亂地擦著臉上的眼淚,頭髮甩得更亂了,“他跟我說是普通的貨,賣了錢我們就結婚。他說他攢夠了錢,就帶我去南洋,開一家小店,再也不用看人臉色,再也不用過苦日子。我信了,我什麼都信他……我以為,我們能有好日子過,沒想到,我竟然幫他做了違法的事……”

她捂著臉,肩膀不停地顫抖,哭聲再次響起,這一次,更多的是悔恨和絕望——她以為的希望,竟然是一場騙局,不僅毀了自己,也毀了她對未來的所有期待。

蘇嵐看著她,心底的酸澀更甚,語氣也愈發柔和:“他讓你做什麼?慢慢說,把你知道的,都告訴我,配合調查,我會向法官說明你的情況,減輕你的懲罰。”

阿雲抬起頭,淚眼模糊地看著蘇嵐,眼底滿是感激,還有一絲不確定:“我說了,真的能減輕懲罰嗎?我媽媽癱瘓在床,弟弟還要念書,我不能坐牢,我坐牢了,他們就沒人照顧了……”

蘇嵐沉默了一瞬,眼底閃過一絲掙扎——她知道,阿雲的過錯,確實有被欺騙的成分,但法律面前,人人平等,犯錯就要承擔後果。可看著阿雲無助的模樣,她又於心不忍。她輕輕點頭,語氣堅定:“我會盡力。但你要如實說,不能有任何隱瞞。”

阿雲用力點頭,吸了吸鼻子,哽咽著說:“就是……每次貨到了,我負責簽收,然後把入庫單給他看一眼。他記住貨放在哪個位置,晚上趁沒人的時候搬走。我……我幫他打掩護,如果有人問起來,就說貨己經入庫了,一切正常。我以為,那些真的是普通的貨,我真的不知道是軍用儀器……”

“你拿了多少錢?”蘇嵐追問,指尖輕輕記錄著,眼底沒有絲毫責備,只有一絲惋惜。

阿雲抬起頭,淚眼模糊地看著蘇嵐,聲音帶著幾分愧疚:“兩千……不,五千。他給了我五千塊,分三次給的。我都存起來了,一分都沒花。我媽媽癱瘓在床,常年吃藥,弟弟還要念書,我想著有了這筆錢,就能給媽媽請個好大夫,也能給弟弟交學費,讓他們能過得好一點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她的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幾乎聽不見,頭深深埋下去,肩膀微微顫抖,滿是自責和悔恨。蘇嵐看著她,沉默了一會兒,心底五味雜陳——她見過太多因為貪心而犯罪的人,卻很少見到像阿雲這樣,因為善良、因為想照顧家人而被欺騙的人。她把筆錄遞給她,語氣柔和:“簽字吧。放心,我會說到做到。”

阿雲接過筆,手抖得幾乎握不住,筆尖在紙上微微顫抖,寫下的名字歪歪扭扭,帶著濃濃的無力。她放下筆,又捂著臉哭了起來,這一次,哭聲裡,多了幾分釋然。

蘇嵐站起身,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她一眼,眼底滿是惋惜和心疼:“陳雲娣,你配合調查,態度誠懇,我會向法官說明的。但你犯了法,就要承擔後果。等你出來了,好好照顧你的媽媽和弟弟,別再輕易相信別人,好好過日子。”

阿雲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,只是一個勁地哭,哭聲裡,帶著對未來的迷茫,也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。

走出審訊室,蘇嵐靠在走廊的牆上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,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。她的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,眼眶也有點紅,眼底滿是疲憊和複雜——阿雲的遭遇,讓她心裡很不是滋味,可她是警察,她不能感情用事,只能堅守法律的底線。

“她不是壞人。”我走到她身邊,遞給她一張紙巾,語氣柔和,我知道,她此刻心裡一定不好受,那種想幫卻又無能為力的滋味,最是煎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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