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“法律審判不了”的問題,我一時無語,沈青禾抬起頭,看著我,眼底滿是不甘和迷茫,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,“如果證據不足,如果律師厲害,如果法官糊塗——壞人逍遙法外,受害者的冤屈,無處訴說,怎麼辦?難道,就只能看著那些作惡多端的人,活得逍遙自在,而受害者,卻只能忍氣吞聲,承受所有的痛苦嗎?”她的聲音裡,帶著一絲委屈,也帶著一絲掙扎,孟三的死,顯然在她心底,留下了深深的印記,讓她對正義,產生了一絲迷茫。
我沉默了很久,看著她眼底的委屈和迷茫,心裡也泛起了一絲酸澀。巷子盡頭是彌敦道,車流如織,霓虹如晝,喧囂依舊,卻照不進我們心底的迷茫。我知道,她的疑惑,不是沒有道理,這個世界,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,有些罪惡,確實無法被法律徹底制裁,有些冤屈,確實無處訴說。
“那就繼續查。”我看著她的眼睛,語氣堅定,沒有絲毫猶豫,“查到有證據為止。”
“如果永遠查不到呢?”沈青禾又問。
我沒有回答,也無法回答。這個問題,太沉重。
沈青禾也沒有再問,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低著頭,肩膀微微顫抖,像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。夜色裡,她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單,那份迷茫和掙扎,讓我心裡一疼,我下意識地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像是在安撫她,也像是在安撫自己。
一路上,我們都沒有說話,各自想著心事,心底的迷茫和凝重,交織在一起,揮之不去。
我們走回酒店時,己經是深夜十一點。沈青禾在電梯裡打了個哈欠,眼睛紅紅的,眼底滿是疲憊,靠在電梯壁上,眼皮打架,顯然,這一天的奔波和緊張,己經讓她徹底累壞了。她的腳踝依舊疼,走路時,依舊有些跛,卻依舊強撐著,不肯示弱。
“你先去睡。”我看著她疲憊的模樣,語氣裡帶著幾分溫柔,“我把照片洗出來,明天一早就去找蘇嵐。”
“嗯。”她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,眼神渙散,顯然己經快要睡著了。出了電梯,她就往自己的房間走,走了幾步,又忽然停下腳步,轉過身,看著我,眼神里帶著幾分清醒,也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,輕聲喊:“林峰。”
“嗯?”我停下腳步,轉頭看向她,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。
“如果有一天,你發現那個殺孟三的人,殺的都是該殺的人——都是那些逃脫了法律制裁、作惡多端的人,你會抓他嗎?”她看著我,眼神里滿是期待,又滿是迷茫,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像是在害怕我的答案,又像是在期待一個能解開她心底迷茫的答案。
我看著她,走廊的燈在她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,她的眼睛很亮,像兩顆浸在水裡的星星。
“會。”我說, “因為我不是他。”我看著她的眼睛,語氣堅定,眼神里滿是篤定。
她愣了一下,看著我,沉默了很久,然後忽然笑了,眼底的迷茫和失望,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釋然和理解,語氣裡帶著幾分溫柔:“和蘇嵐說的一樣。“
她轉身,腳步有些蹣跚地往自己的房間走,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裡,漸漸遠去,走了幾步,又回頭,對我揮了揮手,語氣裡帶著幾分溫柔和叮囑:“林峰,你也早點休息,別太累了,照片明天再洗也不遲,別熬壞了身體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你也好好休息,明天還要辛苦你。”我點了點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溫柔,看著她走進房間,關上房門,才轉身,走進自己的房間。
我回到房間,把相機的膠捲取出來,放在桌上。開啟沈青禾留下的資料袋,一份資料寫著:
“阿雲——陳雲娣,月薪120,三月記憶體入5000。李志強——碼頭出身,跟過肥標。肥標——廟街榮記大排檔,藏貨點:廟街福興巷尾鐵門內小院。贓物:航海鍾、六分儀、測距儀,與趙蘭清單一致。”
我取出卷宗,開啟新的一頁,寫到:“這不是普通失竊。有人在截瘸三的貨,逼他露面。下棋的人,能量不小。莫清廉——特殊通道,免檢入境。他在這盤棋裡,是什麼角色?”
寫完之後,我合上筆記本,躺在床上,望著天花板,腦海裡,滿是各種疑問,亂得像一團麻。窗外的彌敦道漸漸安靜下來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汽笛,打破夜空的寂靜。我閉上眼睛,腦海裡,反覆浮現出肥標蹲在箱子前的身影,還有阿雲每隔一會兒就抬頭看一眼門口的緊張模樣,還有沈青禾眼底的迷茫和掙扎,還有那個留下白色羽毛的神秘人。
局中局。每個人都是一枚棋子。
可執棋的人,到底是誰?
是莫清廉?還是那個在孟三案現場留下羽毛的人?
還是——他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?
無數個疑問,在我腦海裡盤旋,讓我無法入睡。我翻了個身,強迫自己入睡,我知道,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。
窗外,廟街的夜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,夜色越來越濃,整個城市,都陷入了沉睡之中。在福興巷尾的鐵門後面,那些裝著精密儀器的箱子,靜靜地堆著,像一座沉默的墳墓。
而在彌敦道的某個角落,一個人正站在窗前,望著廟街的方向,眼神冰冷,沒有一絲情緒。他手裡捏著一根白色羽毛,在指尖轉了轉,羽毛潔白無瑕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。然後,他把它插進桌上的筆筒裡,動作輕柔,卻帶著一絲冰冷的決絕。
。了幾十有經己,裡筒筆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