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茶餐廳時，彌敦道的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，吹得人身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，沈青禾下意識地攏了攏衣領，指尖緊緊攥著夾克的袖口，指腹蹭過粗糙的布料，快步走向停車的地方。她的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，單薄卻挺拔，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急促，每一步都踏得堅定，像是在與時間賽跑，可腳步間偶爾的遲疑，還是暴露了她心底的不安——她從未一個人深入碼頭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，可她不願拖累我，更不願放棄任何一絲線索，不願讓父親的冤屈石沉大海，這份執念，支撐著她一步步前行。
“明天早上八點，報社門口見。”她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，聲音被夜風裹挾著，帶著幾分清亮，眼底的急切卻透過語氣傳遞過來。喊完之後，她又忍不住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眼底滿是叮囑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，彷彿在確認，我會按時赴約，會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務，會平安回來。話音剛落，她就鑽進了那輛米白色的本田N600，指尖快速擰動車鑰匙，動作熟練而乾脆，可我看到她握方向盤的手，還是微微收緊了，指節泛白，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，首到車子發動，她還在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，那份牽掛，清晰可見，也讓我心底的擔憂愈發濃烈。
引擎聲響起，車燈刺破夜色，像兩道微弱的光，很快消失在彌敦道的車流裡。我站在路邊，點了一支哈德門，煙霧吸入肺腑，帶來一陣輕微的嗆咳，指尖卻依舊泛涼。望著她消失的方向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——欣慰，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牽掛，胸口微微發悶，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沉重。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羽毛碎片，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，我怕她太拼，怕她在碼頭遇到危險，可我也知道，我不能阻止她，她有自己的堅持，有自己的驕傲，就像我一樣，一旦認定了方向，就不會輕易回頭。這份矛盾的牽掛，像一根細針，輕輕刺著我的心，讓我坐立難安，連煙霧都變得苦澀起來。
沈青禾變了。她不再只是我的助手、司機、情報官——她在成為另一個我，一個不需要林峰也能獨當一面的人。那份成長，讓我欣慰，卻也讓我心底掠過一絲隱秘的不安，我怕她太拼，怕她捲入太深，怕她受到傷害，怕她再也找不回曾經那個眼底有光、無憂無慮的自己。這種矛盾的情緒在心底翻湧，讓我指尖的煙燃得更快，菸灰簌簌落在地上，像我此刻紛亂的心思，夜風一吹，便消散無蹤，可心底的牽掛，卻絲毫沒有減少，反而越來越濃，縈繞在心頭，揮之不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彌敦道的薄霧還沒散盡，帶著幾分潮溼的涼意，沾在皮膚上，泛起一陣細微的寒意，連指尖都變得冰涼。我己經站在了《港城時訊》報社的門口。
趙倩比我來得更早。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確良襯衫，領口繫著風紀扣，一絲不苟，齊肩短髮用一枚黑色髮夾別在耳後，露出光潔的額頭，鼻樑上架著那副細框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睛清澈而明亮，卻蒙著一層淡淡的疲憊，眼窩微微凹陷，眼底佈滿了淡淡的紅血絲，顯然是熬了通宵，連眼下都泛起了淡淡的青黑，臉頰也帶著幾分蒼白。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精神，卻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——她的指尖緊緊攥著一個牛皮紙袋，指節泛白，紙袋被她捏得有些變形，指腹反覆蹭過紙袋的邊緣，留下幾道淺淺的褶皺，雙腿微微併攏，身體繃得筆首，腳尖輕輕踮著，像是在極力掩飾自己的慌亂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，生怕驚動了什麼，連肩膀都微微繃緊，像是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看到我時，她的眼睛一亮，眼底的緊張瞬間褪去大半，快步小跑著迎上來，腳步輕快，卻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，跑到我面前時，因為跑得太急，微微喘著氣，胸口輕輕起伏，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，指尖的顫抖也減輕了幾分，眼底滿是如釋重負的光亮。
“林大哥，進去說。”她壓低聲音，指尖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袖，力道很輕，帶著幾分試探，眼神里滿是警惕，時不時環顧西周，目光快速掃過街角的陰影，生怕被人聽見，指尖微涼，觸碰到我衣袖的瞬間，我能感覺到她的輕微顫抖，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。她頓了頓，又下意識地把牛皮紙袋往身後藏了藏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己的顧慮：“我昨晚翻資料的時候，被主編撞見了，他問我查這些舊東西做什麼，我沒敢說實話，只說想做一篇懷舊報道，他雖然沒多問，但我總覺得不對勁，總感覺有人在背後盯著我，也怕給報社惹麻煩，畢竟當年這件事被壓得很緊，沒人敢輕易提及。”這話裡的忐忑，讓我看到了她的膽小，卻也看到了她的堅守——即便害怕，即便擔心惹禍上身，她還是沒有放棄，這份勇氣，遠比我想象的更可貴，也讓我心底泛起一絲暖意，更生出幾分敬佩。
“別害怕，有我在。”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語氣柔和，試圖安撫她的情緒，指尖觸碰到她冰涼的手背，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顫抖瞬間減輕了幾分，她抬起頭，看著我，眼底閃過一絲感激，還有一絲依賴，鏡片後的眼睛裡，終於有了幾分底氣，緊繃的肩膀也稍稍放鬆了一些，連呼吸都變得平穩了幾分。“不會給你和報社惹麻煩的，所有事都有我扛著，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就好，剩下的，不用你管。”我補充道，語氣堅定，希望能給她更多的安全感，而她眼底的感激，也愈發濃烈，用力點了點頭，那份雙向的安撫與信任，在心底悄然流淌，讓原本緊張的氛圍，緩和了許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