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皇后寢宮,鍾粹宮。
皇后上官冰兒坐在梳妝檯前,面前擺著一隻白瓷小碗,碗裡是乳白色的膏狀物,帶著淡淡的藥草清香。
這東西還是魏無忌之前送的,說是什麼「珍珠玉容膏」,敷在臉上能養顏潤膚。她原本不屑一顧,可某天心血來潮試了一次,發現效果確實不錯,皮膚變得滑嫩了不少,打那以後便隔三差五地用了起來。
此刻她正用小銀勺將膏體均勻地塗抹在臉上,涼絲絲的觸感讓她舒服地眯起了眼。旁邊的銅鏡裡映出她那張保養得當的臉,雖然已經做了好幾年的皇后,但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並不明顯,依舊清麗端莊,堪稱絕世佳人。
而且和柳妙音的高冷美,華貴妃的傲嬌美不同,皇后是一種端莊大氣的美。
這種美一是天生,二是多年來當皇后所養成。
「娘娘!不好了!大事不好了!」
這時,貼身宮女雙兒的聲音從殿外傳來,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她幾乎是撞開殿門衝進來的,臉色煞白,髮髻都有些散了。
上官冰兒手一抖,銀勺上的膏體滴在了衣襟上,她皺著眉頭站起身來:「怎麼了?不要慌,慢慢說。」
雙兒喘著粗氣,連行禮都忘了,脫口而出:「娘娘!國舅爺!國舅爺上官雄被東西二廠抓了!」
上官冰兒的動作頓住了。她慢慢放下手中的銀勺,臉上的表情從慵懶變成了凝重:「你說什麼?上官雄?他幹什麼了?」
雙兒嚥了口唾沫,語速極快地將事情說了一遍。
原來上官雄自從父親上官霸被免去九門提督之位後,家中收入驟減,可他一貫紈絝的性子卻沒改,照樣每日流連於酒樓賭坊。青樓楚館,花錢如流水。皇后雖然一直在接濟孃家,但那點銀兩對於上官雄的花銷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,入不敷出,外面欠了一屁股債。
以至於國舅爺居然選擇了鋌而走險!三親王叛亂那夜,五千巡防營亂兵在京城燒殺搶掠,上官雄不知從哪兒得了訊息,竟動了歪心思!
他弄了一套巡防營的舊軍服穿上,冒充軍官,帶著幾個狐朋狗友衝進了京城第一青樓怡香樓,打算趁亂搶走花魁和銀兩。可現在的怡香樓可今非昔比,乃是西廠的民間分部!
因此,一進去便被立馬拿下!
「現在人被關在東西二廠的詔獄裡,定的是……亂黨之罪。」雙兒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幾分顫抖,道:「聽說……聽說要殺頭!」
上官冰兒的面色一層層地白了下去。她的手指攥著袖口,指節泛白,臉上還糊著一半的珍珠膏,看起來有些滑稽,但此刻誰也沒有心思注意這個。
「這個不爭氣的東西!」她咬著牙罵了一句,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,道:「我父親不靠譜也就罷了,弟弟又是這種貨色!我上官家難道就真的出不了正經人了?!」
想她之所以戀戀不捨這個皇后之位,就是因為上官家太不爭氣了。
但沒想到,這種不爭氣還能突破底線!一代比一代混帳!
她猛地轉過身去,在殿內來回踱了兩步,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:「可他畢竟是國舅爺。按朝廷律法,“八議”中有議貴。議親之條,外戚也算宗親,按理可以減輕責罰。怎麼也不至於砍頭吧?」
雙兒搖了搖頭,聲音更低了:「娘娘有所不知……魏無忌今日在菜市口親手砍了燕王和周王的頭,當著一城百姓的面,連親王都殺了,他還在乎什麼國舅爺?」
上官冰兒的腳步停住了。她怔在原地,好一會兒沒有動,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她沒有想到魏無忌如此狠辣果斷,連親王都敢殺。
那她弟弟這一個外戚身份,真的算不了什麼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