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的是青木堂堂主韋大寶,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,嗓門粗得像破鑼。他走上前來,朝白靈兒拱了拱手,神色帶著幾分實際的考量:“聖女,直隸這地界的大戶咱們都拿下了,能搜刮的也搜刮得差不多了。可您也知道,大旱了三年,就是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!我們拼命蒐羅,也只夠兄弟們勉強吃飽,再待下去怕是要坐吃山空了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兩個方向:“現在兄弟們有兩個主意。一是南下,不管是去江南還是蜀中,那邊沒有大旱,糧草充足,足夠咱們發展壯大。等隊伍養肥了,再圖謀大事。”
“二呢?”白靈兒問道。
“二是北上,直接殺到京城去。”韋大寶的聲音粗了幾分,道:“京城富庶,只要能打下來,金銀財寶取之不盡。而且京城一破,天下震動,各地義軍必然紛紛響應!”
“但京城畢竟有禁軍,而且京城城牆高大,我們雖然號稱幾十萬教眾,但真正能打的人其實有限,都是一群烏合之眾。一旦打不下來,就會陷入各地勤王之師中,到時候損失慘重。兄弟們還是希望選擇一!南下!”
白靈兒沒有急著開口。她走回太師椅上坐下,短劍擱在扶手邊,目光在堂內眾人臉上掃了一圈。
各路香主和堂主顯然都和韋大寶一個意思,都想南下,先發展再說!
但白靈兒沉默了好一會兒,終於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不容更改的決斷:“咱們選二,北上!直搗京城!”
韋大寶愣了一下:“聖女!此路危險啊!”
白靈兒站起身來,走到那面蓮花旗幟前,伸手撫過那朵硃砂畫的蓮瓣。她轉過身時,眼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炙熱:“趙氏皇帝和我白蓮教有血海深仇。當初太祖趙大起事的時候,利用了我們白蓮教的力量,事成之後翻臉不認人,把我們定性成邪教,追殺了整整兩百年。這筆賬,該算了!”
她頓了頓,嘴角浮起一絲意味複雜的笑意:“再說了,那個魏無忌……我倒挺想會會他的。滿朝文武都不如一個太監,我倒要親眼看看,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。”
“若他真是為國為民,或許能吸收進我白蓮教,為我所用呢!”
以她的閱歷,可以說各路男兒都見過了,但還從沒見過短短幾年就能權傾朝野,權傾朝野又為國為民的太監!
若傳聞如實,她倒確實想和這魏無忌交個朋友!
當然,聖女畢竟太過年輕,還不懂一個道理。
那就是一個女人一旦對一個男人產生了好奇!最終往往會踏入愛河之中!
此刻,白靈兒轉過身,目光掃過堂內眾人,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:“傳我命令——厲兵秣馬,打造器械,操練士卒!三天之後,發兵京城!”
“是!“香主堂主們雖有不同意見,但還是無比尊重聖女,齊齊抱拳,聲音震得大堂頂上的灰都簌簌落下。
劉文靜跪在地上,聽到這話臉色又白了幾分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可最終還是閉上了。他只是一個被俘的文官,在這種場合下,說什麼都沒用。
白靈兒看了他一眼,朝旁邊揮了揮手:“把他關回去,別餓死了。留著或許還有用。”
兩個教眾上前,將劉文靜從地上拽起來,拖出了大堂。
緊接著,眾人齊齊退下,只留下白靈兒一人。
“魏無忌……”白靈兒不斷的唸叨著這個名字。
這個名字她今天第一次聽到,卻讓她生出幾分好奇。一個太監,能做到正一品,能讓朝中大臣服氣,能讓草原公主下嫁,能在短短幾年內從一個無名之輩爬到權傾朝野的位置!
這人要麼有大本事,要麼有大運氣。
不管哪一種,她都想去會一會。
“三天!”她低聲自語,道:“三天之後,我倒要看看,你魏無忌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