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麼好人不能善終？
為什麼連活下去都這麼難？
而那些詭詐之徒，那些吃人的人，那些把別人的血肉當成佳餚的人，卻能夠逍遙法外，能夠安安穩穩地睡在樓上，打著震天的呼嚕？
不公平。
從來都不公平。
在眼淚交融的那一刻，林菩青的意識再次被拉了進去。
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地託著，順著一條溫暖的河流，緩緩地飄向了一個未知的方向。
這一次，她沒有進入任何人的身體，而是站在了一個空曠的空間裡。
四周是無盡的黑暗，但腳下的地面是堅實的，頭頂的“天空”有一層銀白色的光暈，像是月光被磨碎了撒在了上面。空氣很涼，帶著一種雨後泥土的清新氣息，和剛才那個房間裡的腐臭味完全不同。
她的面前站著一群人。
一群學生。
他們穿著相似的校服，藍色的，和李飛揚。王容月身上的一模一樣。有男有女，年齡都在十二歲到十六歲之間，個頭高矮不一，站姿也各不相同。有的抱著胳膊，有的低著頭，有的側著臉看向別處，但他們的目光，無一例外，都在看著她。
他們的身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傷疤。有的在臉上，有的在手臂上，有的在露出來的脖頸上。有些疤痕已經變成了白色的細線，有些還泛著粉紅色，像是剛癒合不久。那些傷痕和那個女孩臉上的傷痕，是同一雙手留下的。
為首的女孩走了出來。
她比其他人都要高半個頭，站得筆直，下巴微微抬起，一雙眼睛又黑又亮，像是兩顆被磨過的黑曜石。但她的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，從左眉梢一直延伸到右嘴角，斜斜地貫穿了整張臉。
是那個埋在最裡面的女孩。
她走到林菩青面前，站定，直視著她的眼睛。
“你可以逃出去的。”她說。“或者隨便拿一具屍體上去，你就可以通關這場遊戲。”
林菩青沒有說話。
“但是你選擇了留下來。”女孩的嘴角微微動了動，那道疤痕跟著她的嘴角一起動了，像是活過來了一樣。“這樣的你，可能會萬劫不復的。”
林菩青看著她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開口了，聲音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。
“因為那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女孩抬眼，她的目光在林菩青臉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這一次，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低了一些，“看在她的面子上，我不會殺了你。”
她。
林菩青的眉頭微微一動。
她沒有機會問。因為就在這時，人群中又走出了一個人。
那是一個女孩，比其他人都要小一些，個子矮矮的，身子瘦瘦的，像是一根被風吹彎了的小樹苗。她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，像是在試探腳下的地面是不是結實的。她的臉上也有很多傷痕，但和為首那個女孩不一樣，她臉上的傷更細，像是一張被揉皺了的紙又被重新鋪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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