融媒體平臺的資料，終於好看了。方敬修盯著螢幕上那張曲線圖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過去一週，平臺日活翻了三倍，付費流水破了兩個億，照這個速度，三個月內完成三億回本不是夢。但他高興不起來。因為資料好得太不正常了。
不是自然增長，是被人為推上去的。沈容川旗下一千多個頭部賬號，每天定時釋出平臺內容，帶動粉絲轉發、評論、打賞。粉絲們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，指哪打哪。
方敬修調出後臺的粉絲畫像資料，越看越心驚。這些粉絲不是機器人，是真人。活生生的、有身份證、有消費記錄、有投票權的真人。
沈容川手裡握著兩千多萬活躍粉絲的精準畫像。他知道他們喜歡什麼、討厭什麼、願意為什麼掏錢、願意為誰投票。這不是粉絲，這是票倉。
方敬修打了沈容川的電話。電話響了三聲，接了。
“喂，修哥，資料看了嗎？漂亮吧？”
“你最近是不是在幫幾個候選人做網路造勢？”
“修哥，訊息靈通啊。是，有幾個老朋友找我幫忙。他們想選國參院代表，手頭缺民意支援。我幫他們推一推，不過分吧？”
“不過分？你利用融媒體平臺的資料，給他們精準推送競選內容。你把反對他們的聲音壓下去，把支援他們的聲音頂上來。你這不是幫忙，是操控。”
“修哥，什麼叫操控？我只是讓更多人看到他們好的一面。至於他們是不是真的好，那是選民自己判斷的事。”
方敬修的手指收緊。“沈容川，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？你在干預選舉。這件事如果被查出來，你我都得進去。”
“修哥，放心。我收錢的那些官員，都是沒有什麼大背景的。出了什麼事，容易掩蓋。”沈容川的語氣輕飄飄的，
方敬修的呼吸重了一拍。“容易掩蓋？餘柒和他背後的人，現在正虎視眈眈盯著我。你這一步棋，我不能這樣下。”
“修哥，您別急。要不然，我先避避風頭？”沈容川頓了頓，
“但修哥，您要想想。即使現在，我給您拉了近一個億的資料，離三億還有兩個小目標。沒有我背後那些人，您怎麼運轉？怎麼回本？怎麼跟周明遠交代？”
“沈容川，你在威脅我？”
“修哥，我不是這樣想。”沈容川的聲音放緩了，“我只是在陳述事實。您需要我，我也需要您。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。船沉了，誰都活不了。”
方敬修握著話筒，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他知道沈容川說的是事實。沒有沈容川，融媒體平臺的資料不可能這麼快翻身。
沒有沈容川，那些追星的錢不會湧進來。沒有沈容川，他方敬修對周明遠的承諾就是一張廢紙。
但他也知道，沈容川在挖坑。一個很深很深的坑。他每往下填一寸土，坑就深一尺。填到最後，他自己就爬不出來了。
“沈容川，你想要什麼？”
“修哥，我想要的不多。融媒體平臺的資料介面，再給我開大一點。我要能即時調取使用者的瀏覽記錄、消費習慣、社交關係。有了這些，我才能精準推送。”
“即時調取？你知道那些資料一旦洩露，就是重大安全事故嗎？”
“不會洩露。我只是用，不拿走。資料還在您的伺服器上，我只是看一眼。”
“看一眼？”方敬修冷笑了一聲，“你看一眼，就能知道誰支援哪個候選人。你看一眼，就能知道誰有可能被說服。你看一眼，就能把反對的聲音壓下去。”
“修哥，您太懂我了。所以您也知道，我為什麼能有今天。”
他在算賬。這筆賬，算不算得過來？沈容川的誘餌夠大，融媒體平臺回本、周明遠的承諾兌現、他在中經審的位置穩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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