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己經一週沒好好說話了。
方敬修每天早出晚歸，有時甚至不歸。陳諾知道他在忙，沈容川的事、三隻老狐狸的事、融媒體專案的事，工資款的事情，每一件都壓在他肩上。
但她也知道，他不回家，不只是因為忙。那晚在客廳，她說的那句這個人情我們不拿，別人也拿，讓他看她的眼神變了。那種質疑，比爭吵更讓人心寒。
陳諾試過給他發訊息。早上發，他中午回一個嗯。晚上發，他凌晨回一個睡了。她打他電話，他說在開會，回頭說。
回頭，就沒有回頭了。他們之間像隔了一層看不見的玻璃，看得見彼此，但碰不到。
她知道他在做什麼。他在解決沈容川的問題，也在躲她。躲她的眼神，躲她的話，躲她的身體。
而她這邊，沈容川找她越來越頻繁。不是要錢，是要話，要方敬修的態度。
沈容川說，“修哥最近不太理我，是不是還在生氣？”
陳諾說，“他忙。”
“陳處，你幫我勸勸修哥。融媒體的事，我是真心想幫他。沒有我，他那些資料哪裡來？那些錢哪裡來？”
陳諾沒有反駁。因為她知道沈容川說的是事實。沒有沈容川，融媒體專案的回本速度慢一倍。沒有沈容川，方敬修對周明遠的承諾就是廢紙。
她越來越覺得，自己當初的決定是對的。哪怕手段不乾淨，但結果乾淨就夠了。
可方敬修不這麼想。他認死理。錯了就是錯了。她都不知道突然間他怎麼變得這麼古板了。
週五晚上十一點，方敬修推開了家門。
客廳的燈亮著，但沒有人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，不是香水，是沐浴露，是陳諾常用的那個牌子。
他把大衣掛在衣架上，換了鞋，往裡走。臥室的門開著，床鋪整齊，沒有人。浴室的門半掩著，霧氣氤氳，裹著那陣香氣。
他走過去，推開門。浴缸裡注滿了水，水面浮著幾片玫瑰花瓣，熱氣裊裊上升。陳諾靠在浴缸裡，雙臂搭在兩側的缸沿上，頭微微後仰，溼發散落在肩頭，水珠順著她的脖頸往下滑。
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薄紗，那紗薄得像不存在，若隱若現地貼在身上，勾勒出每一寸曲線。
方敬修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抱胸。“手都泡發了，還不起來？”
陳諾睜開眼睛。她的睫毛上掛著水珠，眼睛溼漉漉的，有一層薄薄的水霧，“等你。”
方敬修沒有動。
陳諾緩緩站起來。水從她身上滑落，薄紗貼在身上，徹底透明瞭。她不怕他看。她怕他不看。
她赤著腳，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，水珠在她腳趾間閃動。她抬起手，溼漉漉的指尖點在他襯衫的胸口，慢慢往下劃，劃過紐扣，劃過衣料，留下一道溼痕。
“修哥哥，”她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眼眶紅紅的，“別冷戰了好不好？”
方敬修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他沒有握住她的手，只是看著她。
“我知道你不高興。我知道你覺得我做錯了。但我只是不想讓你一個人扛。融媒體是你的心血，是你一手建起來的。我不能看著它倒，更不能看著你倒。”
方敬修伸手，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。“我沒怪你。”
“騙人。你一週不回家，電話不接，訊息不回。你說沒怪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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