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兩個士兵被帶了下去。
臺下鴉雀無聲,所有人的脊背都比剛才挺得更首。
周衛國的語氣緩和了幾分,接著說第二件事。
“第二件事。樟樹城內的日軍糧庫裡,繳獲了一批糧食。這批糧食,是鬼子從贛中百姓手裡搶來的。今天,我替他們還給你們,開啟糧倉,把這些糧食全部分給樟樹的百姓。家裡揭不開鍋的,每戶一斗米。有老人孩子的,多加半鬥。”
城下,圍觀的百姓們愣了一下,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哭聲和掌聲。
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顫巍巍地跪下來,哭著喊:“青天大老爺!活菩薩啊!”
幾個年輕的後生衝上來,搶著幫士兵搬糧食。
周衛國走下城牆,站在糧庫門口,親自看著士兵們一袋一袋地把糧食搬出來,分到百姓手中。
程劫站在他身邊,低聲說:“軍座,這些糧食分完了,咱們自己的補給就得從後方多運兩趟了。”
周衛國看了他一眼:“多運兩趟就多運兩趟。樟樹的老百姓被鬼子壓榨了這麼多年,讓他們吃頓飽飯,比多打一場仗還重要。”
程劫沒有再說什麼,轉身去組織人手開倉放糧。
黃昏時分,審訊組拿來了新一批俘虜的口供。
周衛國坐在臨時指揮部裡,翻看著那份厚厚的審訊記錄。
俘虜的口供裡反覆提到一個資訊:松井石根己經下令贛中各據點的日軍收縮兵力,向宜春、吉安兩個核心據點集結。
鬼子這樣做,絕不是被動防守,而是有計劃地誘敵深入,把兵力從分散的次要據點收縮回來,集中部署在堅固的核心城市,利用事先囤積的充足彈藥和糧食,打一場持久的消耗戰,最大程度殺傷進攻方的有生力量。
“松井石根這步棋,走得夠陰。”
陳大寶站在地圖前,手指從樟樹劃到新余、再到宜春。
“他放棄樟樹,明顯不是怕我們,而是故意的。他用一千二百人拖住我們兩天,讓新余和宜春多準備了兩天。我們每打一座城,他就有更多的時間加固下一座城。”
程劫也沉聲道:“湘北會戰的時候,鬼子是被我們追著打,來不及組織有效防禦。但松井石根不一樣,他是在主動收縮防線,把兵力集中在最關鍵的位置,讓我們一座城一座城地啃。就算我們每座城都打贏了,部隊的傷亡和消耗也會越來越大。”
周衛國沒有說話。他盯著地圖上那些被藍筆圈出的地名:樟樹、新余、宜春、吉安、贛州。這
每一座城市,都是一塊骨頭。
松井石根把骨頭一塊一塊地留給他們,等著他們在啃骨頭的時候崩掉牙。
“傳令各師,明日休整一天,補充彈藥,整補傷亡。後天,全軍向新余方向推進。”
周衛國站起身,目光堅定。
“松井石根想打消耗戰,那就打。我倒要看看,是他的骨頭硬,還是我們的牙硬。”
同一時刻,南昌指揮部裡,顧沉舟也收到了前線的戰報。
他坐在辦公桌前,手裡拿著周衛國發來的電報,眉頭緊鎖。
樟樹打下來了,傷亡西百餘人,殲敵八百、俘敵三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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