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這十年——”
“所以想重新認識。”方煜再次打斷她，語氣還是那樣平平淡淡的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，“你剛才不是說了嗎，重新認識就重新認識。”
許希這回徹底不知道該接什麼了。
她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口才在方煜面前完全使不上勁。
這個人說話的方式很奇怪，不疾不徐的，不繞彎子也不解釋，像是一把鈍刀，砍下來的時候你看不到刃，但力道大得驚人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，是老周又發了一條訊息。
許希低頭看了一眼，然後站起身。
“方醫生，抱歉，所裡有點急事我得回去處理一下。今天這頓飯——”
“我請。”
“說好了AA的”
“下次你請。”方煜也站起來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，我開車來的。”
“那我送你到車旁邊。”
許希張了張嘴，想說“真的不用”，但看到方煜那個表情，她又把話嚥了回去。這人雖然看起來斯斯文文的，但說一不二的勁兒倒是不比她弱。
她想，也行，送就送吧，反正停車場就幾步路。
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包間，穿過鬧鬨鬨的大堂。路過前臺的時候，收銀的姑娘喊了一聲：“方先生，您存在這兒的磁帶還要嗎？”
許希腳步一頓。
磁帶？
方煜走到前臺，從姑娘手裡接過一樣東西。許希瞄了一眼，是一盤老式的錄音帶，外殼己經有點泛黃了，上面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，字跡己經有些模糊，但還能辨認出來。
“許希，高三（一）班。”
許希愣住了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她問。
方煜把磁帶收進外套口袋裡，動作很自然，像是己經做過無數次一樣。
“沒什麼，”他說，“走吧。”
許希站在原地沒動。她看著方煜的背影，忽然覺得這個人的身上藏著很多東西。
那些東西沉甸甸的，被壓得很深，只在不經意的縫隙裡漏出一點點來，像是衚衕深處老房子的木門底下透出來的一線光。
她想問，但她的職業首覺告訴她，有些東西不該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追問。
於是她深吸一口氣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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