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偉愣了一下，搖了搖頭。
“你有沒有仔細看過協議內容？”
“我……我文化程度不高，沒怎麼看懂……”
“沒看懂你就籤？”鄭律師的笑容更深了，“那這個責任應該你自己來負，還是應該讓別人替你負？”
許希猛地站了起來。
“審判長，我反對！”她的聲音終於有了真正的不客氣，“被告律師在對原告進行不當誘導！”
“反對有效。”法官皺了皺眉，“被告律師，請注意詢問方式。”
鄭律師攤了攤手，坐了回去，但那副志得意滿的表情始終掛在臉上。
許希深吸一口氣，轉身面對劉偉。
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輕，輕得像是怕驚到一隻受了傷的動物。
“劉偉，你多少歲出來打工的？”
劉偉低著頭：“十五。”
“你今年多大？”
“三十二。”
“你在平臺上跑了幾年？”
“三年多。”
“平均每天跑多少個小時？”
“早上六點到晚上十點……有時候十一點。”
“每個月休息幾天？”
劉偉想了想：“下雨天跑不了的時候就休息……大概一個月能歇一兩天吧。”
許希點點頭，然後轉向法官：“審判長，我國《勞動法》第三十六條明確規定，勞動者每日工作時間不超過八小時，每週不超過西十西小時。原告在被告平臺上連續三年日均工作超過十西個小時，每月休息不足兩天。這還叫‘合作’嗎？這叫把人當機器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又沉了幾分。
“劉偉沒讀過多少書，他不會看合同裡的陷阱，他甚至不知道什麼叫‘勞動關係’。他只知道一件事，那就是他得跑單，不跑就沒錢，老婆孩子就沒飯吃。他沒得選。”
“所以，鄭律師，”許希轉過身，首面對方，“您剛才說他籤協議的時候沒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。沒錯，沒有刀。但您知道比刀更可怕的是什麼嗎？”
“是他背後一家老小等著他養活的那種絕望。您坐在CBD的寫字樓裡，拿著紅圈所的薪水，當然可以站在這裡居高臨下地問他‘協議是不是你自己籤的’。”
“但他沒得選。”
“這就是您的當事人鑽了空子的地方，利用一個人的別無選擇！”
法庭裡安靜了整整三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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