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，”方琳指了指他辦公桌最下面那個上鎖的抽屜，“你那個抽屜裡鎖著的東西。
我小時候偷偷翻過你房間，看到過一盤磁帶，上面寫著一個女生的名字。是叫許希吧？就是這次跟你相親的這個，對不對？”
方煜沒說話。
“都十幾年了。”方琳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，帶著一種妹妹對哥哥特有的心疼，“你一首沒找物件，就是因為沒找到她？”
辦公室裡有幾秒鐘的沉默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落進來，在桌上投下一道一道細密的光影。
走廊裡傳來護士們的說笑聲和推車輪子碾過地板的聲響，但這些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，隱隱約約地透不進來。
“不是沒找到。”方煜終於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是沒去找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方煜低頭看著桌面上那份寫到一半的病歷，“我不想擋她的道。”
方琳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。
她哥這個人就是這樣。做什麼都太有分寸了，喜歡一個人也喜歡得安安靜靜的，好像生怕自己的喜歡會給別人添麻煩似的。
別的男生喜歡姑娘，那真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動了心。
她哥倒好。
喜歡一個人，就把對方錄的磁帶鎖在抽屜裡，這麼多年都不去找。
因為他覺得人家在趕路。
有這麼喜歡人的嗎？
“那你現在呢？”方琳問，“相親相到了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方煜合上病歷夾，站起來。
“慢慢來。”他說。
只說了這三個字。
方琳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覺得有點心酸。她說不出那種感覺，但她知道她哥說“慢慢來”這三個字的時候，心裡一定己經等了很久很久。
等得從急性子變成了慢性子，連“等”這件事本身都慢慢變成了一種習慣。
“行吧。”方琳站起來，拎起包，“那我回去怎麼跟媽說？”
“就說——”
方煜的話還沒說完，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。
“方主任，急診來電話，說有一個腦出血的病人需要緊急會診。”護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方煜立刻拿起白大褂往身上一披，大步走了出去。走過方琳身邊的時候頓了一下，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：“讓她少操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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