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煜看了一眼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我媽也給我發了你的。”他說著，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點開一張截圖，“許希，女，三十一歲，中國政法大學法學碩士，現為希和法律諮詢事務所合夥人。擅長領域—勞動糾紛、合同糾紛、消費者權益保護。”
他頓了頓，抬起眼看向她：“你媽在最後寫的是，‘此女極其能說，建議男方做好心理準備’。”
許希愣了一秒，然後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
這個笑不是職業假笑，是真真切切被親媽的評價給氣樂的。
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兩道月牙，鼻子微微皺起來，整個人從剛才那個精明幹練的女律師，一下子變回了衚衕裡那種嘴貧但心善的北京大妞。
“行，我媽可真是我親媽。”她笑著搖了搖頭，然後正了正神色，衝方煜一拱手。
“得，既然咱倆都是被家裡按著頭來的，那就走個過場唄。各回各家，各找各媽，今天的KPI就算完成了，您覺得呢？”
方煜沒接這個茬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，片刻之後才慢慢開口：“你一點都想不起來？”
許希眨了眨眼：“想不起來什麼？”
“除了借橡皮之外的事。”
許希皺著眉認真想了想。高中那會兒的記憶說實話己經不太鮮明瞭，每天除了背書做題就是跟閨蜜們傳紙條聊八卦，對於隔壁理科班的男生，她最大的印象就是他們班的男生打籃球太吵了，每次午休都害得她們文科班的女生睡不著覺。
至於方煜這個人……
“不好意思啊方醫生，”她老實承認，“我就記得你好像挺高的，坐我後頭老踢我椅子。別的真沒什麼印象了。”
方煜垂下眼睛，像是在看桌上的水杯，又像是在看別的什麼。隔了一小會兒，他忽然說：“那就當重新認識吧。”
語氣很平，但許希莫名其妙覺得這話裡有點別的味兒。
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，就像是你翻開一本舊書，發現裡面夾著一片你從來沒見過的書籤，你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，但那片書籤確確實實在那兒，紙張都被壓出了一道淺淺的印子。
“行啊，”許希很爽快，“重新認識就重新認識。許希，希和法律諮詢的，專打勞資糾紛和消費者維權，誰欺負老百姓我欺負誰。愛好嘛……吃滷煮、喝豆汁、逛衚衕，全北京的蒼蠅館子我都門兒清。”
她衝方煜揚了揚下巴：“該你了。”
方煜想了想，說：“方煜，腦外科的。愛好……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以前喜歡過一個姑娘。”
許希挑了挑眉，等著下文。
“後來弄丟了。”方煜說完這句，就不說了。
包間裡安靜了幾秒鐘。外面大堂傳來服務員報菜名的吆喝聲，鍋碗瓢盆的碰撞聲，還有食客們推杯換盞的笑鬧聲，熱熱鬧鬧的人間煙火氣從門縫裡滲進來，襯得這間小包間越發安靜。
許希看著方煜，方煜也在看著她。
“嚯，”許希打破沉默，語氣輕鬆，“方醫生還挺深情。那這位姑娘現在在哪兒呢？要不要我幫您找找？我們做律師的，人脈廣，找人這塊兒也算半個專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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