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下午三點，許希剛開完一個專案推進會，從會議室出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腦漿都快被榨乾了。
老周跟在她身後，也是一臉生無可戀：“我真服了，那個甲方是不是覺得我們律師不用睡覺？三份合同，加起來兩百多頁，他讓我們明天之前出法律意見書？”
“你跟他說了做不完嗎？”
“說了，他說‘我相信你們的能力’。”老周把那個“相信”兩個字咬得咬牙切齒，“我最煩這句話了。相信我們？相信我們就別壓時間啊。”
許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還沒來得及安慰兩句，手機就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她接起來，公式化地開口：“您好，希和法律諮詢，請問哪位？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，然後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：“是許希姐姐嗎？”
許希愣了一下。
“我是方琳，方煜的妹妹。”電話那頭的姑娘聲音甜甜的，帶著一種自來熟的熱情，“我哥現在正在手術室做急診手術，一時半會兒出不來，他讓我幫他把草莓給你送過來。我己經到你們律所樓下了。”
許希眨了眨眼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。
下午三點十五分。那個男人在進手術室之前還在惦記著給她送草莓的事？
“好，我這就下來。”她說完掛了電話，轉頭看向老周，“周哥，你先去理合同，我下樓拿個東西就上來。”
老周狐疑地看著她：“誰給你送東西？草莓？男的送的？”
“你管呢。”
“哎喲喂，”老周來勁了，“許希你變了！談戀愛了吧！難怪這兩天動不動就笑，跟你說了多少年…”
許希己經頭也不回地往電梯間走了。
她乘電梯下樓，在寫字樓大堂裡轉了一圈，很快就鎖定了目標。
大廳中央站著一個扎馬尾的姑娘，看著二十出頭的樣子，穿著一件白色衛衣和牛仔褲，手裡拎著一個袋子，正在西處張望。
她長得跟方煜有幾分像，但五官更柔和，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淺淺的梨渦。
“方琳？”許希走過去。
方琳一看見她，眼睛立刻亮了，上下打量了她一遍，那目光不算冒犯，但也絕對稱得上“審視”。
像是一個替哥哥把關的妹妹在給未來嫂子打分。
然後她好像挺滿意似的，笑得更加燦爛了：“許希姐姐！終於見到真人了！我哥說你好看，沒說錯！”
許希被她的熱情弄得有點不好意思，笑了笑道：“你好。你哥讓你跑一趟，辛苦了。其實不用這麼麻煩，改天請他吃飯就行。”
“不麻煩不麻煩，”方琳把袋子遞給她，“喏，草莓，我哥說你高中時候喜歡吃草莓，邊吃邊背書，他特意交代要買這種奶油草莓，說比普通的甜。”
許希接過袋子，低頭看了一眼裡面那盒碼得整整齊齊的紅草莓，喉嚨裡像有什麼東西輕輕哽了一下。
他連這個都記得。
方琳似乎看出了她的表情變化，笑嘻嘻地補了一句：“我哥這個人吧，看著悶，其實心裡全記著呢。他那個辦公桌抽屜裡…算了，這個不能告訴你，他說要慢慢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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