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頭，草莓在透明盒子裡安安靜靜地躺著，每一顆都飽滿鮮亮，顯然是被精挑細選過的。
她忽然想起上週末開庭結束後的那天晚上，方煜發來草莓照片的時候，她隨口問的那句話，“你手術站著做了五個小時？腿不麻嗎？”
他說麻，坐了一會兒才緩過來。
然後進手術室之前，還不忘讓妹妹把草莓送過來。
許希深吸了一口氣，拿出手機，給方煜發了一條微信。
“草莓收到了。你還在手術？”
過了大概兩分鐘，那邊回了。
“剛下手術。急診腦出血，做了三個小時。草莓好吃嗎？”
她還沒吃呢。
但她回了兩個字：“很甜。”
然後她又打了一行字：“等你下班了，我請你吃飯。算是謝你這盒草莓。”
訊息發出去之後，她盯著螢幕等了十幾秒。
對話方塊上方顯示“對方正在輸入……”，然後停了，然後又顯示，然後又停了。
最後方煜只回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許希看著那一個字，忍不住笑了。這人打字的風格跟說話一模一樣，能一個字說完的絕不用兩個字。
但就是這種簡簡單單的回答，偏偏讓人覺得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。
她把手機收起來，拎著草莓回到樓上。
老周正趴在會議室桌子上翻合同，抬頭看見她手裡那盒草莓，眼睛都首了：“臥槽，這麼大個兒？誰送的？”
“一個朋友。”
“什麼朋友？男的女的？多大年紀？做什麼工作的？”老周像查戶口一樣連珠炮地追問，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
“許希你完了，你臉紅了！”
許希面不改色地拉開椅子坐下，拿起一份合同翻開：“周哥，第二百二十頁的違約責任條款你看了嗎？裡面有一個仲裁管轄的約定，用的是對方指定的仲裁委員會，這對我們當事人很不利…”
“你別轉移話題！”老周笑得拍桌子，“草莓分我一個，我就幫你保密不告訴你媽。”
“你給我—”
許希的話還沒說完，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。前臺小劉探了個腦袋進來，臉色有點不對勁：“許律，外面來了一個當事人，說要找你。我說你在開會，但他說今天必須見到你，不然就不走了。”
許希皺了皺眉：“叫什麼名字？有預約嗎？”
“沒有預約。他說他姓鄭，叫鄭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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