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什麼東西？”
方煜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沒什麼，”他說，“一些舊東西。”
“什麼舊東西？”許希突然間來了興趣。
方煜抬起頭看著她。店裡的燈光是暖黃色的，照在她的臉上，把她眼角那顆小小的痣照得很清楚。
她還是跟高中時候一樣，問問題的時候頭會微微偏一點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是在說“你別想糊弄我”。
他猶豫了一瞬。
“明天你有空嗎？”他問。
許希愣了一下，然後想了想：“明天下午應該沒有什麼安排，怎麼了？”
“我帶你去個地方，”方煜說，“給你看看。”
“看看什麼？”
“那盤磁帶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說，“還有一些別的東西。”
許希看著他，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一拍。
她說不上來為什麼，總覺得方煜說的“別的東西”不是幾件舊物那麼簡單。
她聽過無數的謊言，也聽過無數的真話。律師的職業讓她習慣去分辯，去掉修飾，看穿最核心的含義。
方煜語氣很平，神色也沒什麼變化，但她就是覺得那平靜底下翻湧著的東西，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。
“行，”她說，“那就明天見。”
兩個人結了賬走出滷煮店，許希站在車旁邊，裹了裹外套。
“那我走了，”她說，“明天電話聯絡。”
“許希。”
她轉過身。方煜站在兩步之外，在冬夜的冷風裡，圍巾被吹起一個角。他沒有走近，只是看著她。
“今天順利嗎？”他問。
許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，他問的是開庭。今天上午她在法庭上跟鄭律師唇槍舌劍的時候，他也在手術室裡站了整整五個小時。
他下了手術，讓妹妹送了草莓過來，然後等了整整一個下午，忙完所有的事，站在滷煮店門口等她。
就為了問一句“今天順利嗎”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還行”，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。她忽然不想對他撒謊了。
“挺難的，”她說，“遇到一點事，對方律師忽然退出了，我手上多了些新證據要研究，明天還得接著開庭。”
方煜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細節，也沒有說什麼“加油”之類的客套話。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你肯定能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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