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希本來是打算週六下午去一趟陸川的書店。
陸川的妻子林姐上個月給她打過電話，說陸川最近狀態不太好，記憶力好像又退步了一些，有時候連前一天吃了什麼飯都想不起來。
林姐在電話裡沒哭，但聲音裡的疲憊比哭還讓人難受。
許希掛了電話就把週六下午空出來了。
結果週六一早，她先接到了方煜的微信。
“今天幾點？我去接你。你說的那個地方在哪兒？”
許希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秒鐘，才想起來自己昨晚答應了他什麼。
她說“那就明天見”，還說了“行”。
她居然把兩件事約在了同一天。
許希咬了咬嘴唇，猶豫了一下，打了一行字回去：“我下午要先去大興看一個老朋友，可能得兩三點才能回來。要不咱們改明天？”
訊息發出去之後，她盯著螢幕等回覆。方煜的“正在輸入”閃了兩下，然後彈出來一句話。
“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如果你不介意的話。你一個人開車去大興，來回兩個多小時，下午再跟我出去會很累。”
許希愣了一下。
“我是去看朋友，你在旁邊乾坐著多尷尬。”
“我在車上等。”
“那多不合適。”
“我沒什麼不合適的。”方煜回得很快，然後隔了幾秒又跟了一條，“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就算了。我在家等你忙完。”
許希望著這句話，莫名其妙覺得有點不是滋味。
方煜這個人說話總是這樣，他把所有選擇權都給你，自己退到最安全的距離，不越界，不糾纏，但你就是能從他不經意的退讓裡讀出他有多認真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回了一條：“行吧，你來接我。九點半，我家樓下。”
方煜秒回了一個“好”字。
九點半整，許希下樓的時候，方煜的車己經停在小區門口了。
一輛普通的黑色大眾，洗得很乾淨，裡面收拾得一絲不苟，中控臺上沒掛任何掛件，座椅上沒鋪任何坐墊，連腳墊都是原廠的黑色橡膠墊。
到處都透著一股“我就是個沒有感情的代步工具”的性冷淡氣質。
許希拉開車門坐進去，環顧一圈，樂了：“方醫生，你這車跟你人一樣，好像是首接從4S店開出來就再也沒被人碰過。”
方煜發動車子：“乾淨點不好嗎。”
“好是好，就是少點人味兒。”許希把安全帶繫上，“你知道我媽那輛車，後座全是她囤的購物袋和廣場舞道具，有一回我開車去接當事人，人家坐進來以為我是開雜貨鋪的。”
方煜沒說話，但嘴角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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