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婆惜把自己面前的點心碟子推過去。“潘姐姐，這個好吃，你嚐嚐。”
扈三娘端起酒杯，朝潘巧雲舉了一下。“姐姐，我敬你。以後有什麼事，你說話。”
潘巧雲端著杯子，看著她們，眼淚又掉下來了。她擦了擦，笑著說：“謝謝姐妹們。我……我不會說話。我就是覺得……我從來沒想過，還能有這麼一天。有人把我當姐妹，有人給我夾菜，有人給我倒酒。我在薊州兩年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。現在一下子有了這麼多姐妹，我……我太高興了。”
張貞娘握住她的手。“高興就對了。以後天天高興。”
潘巧雲哭著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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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她喝了三杯酒，吃了半盤餃子，被金翠蓮灌了兩杯。她酒量不行，兩杯下去就臉紅了，眼睛迷迷濛濛的，說話也軟了。
金翠蓮看了我一眼，笑了。“官人，潘姐姐醉了，你帶她回屋吧。”
我站起來，扶著潘巧雲。她靠在我身上，軟軟的，熱熱的，嘴裡含含糊糊地說：“官人……我沒醉……”
“你沒醉。”我說，“我扶你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她點點頭，跟著我走。走了兩步，回頭看了張貞娘一眼。“姐姐……明天我給你們包餃子……白菜豬肉餡的……官人最愛吃……”
“好。”張貞娘笑了，“明天我們等著。”
我扶著她進了東廂房。門關上，外頭的熱鬧一下子就遠了。
屋裡點著紅燭，把一切都籠在一片紅光裡。她站在床邊，臉紅紅的，眼睛迷迷的，看著我。
“官人，”她小聲說，“今天是咱們的好日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嫁了三次人，頭一回覺得……這是真的成親。”
她伸出手，摟住我的脖子，把臉貼在我胸口。她的身子軟軟的，熱熱的，帶著酒氣。她的心跳隔著衣裳傳過來，咚咚咚的，很快。
“官人，”她抬起頭，看著我，眼睛亮亮的，溼溼的，“我給您寬衣。”
她的手指解著我的衣釦，有點笨，解了半天才解開一顆。她的手指在發抖，臉更紅了。
“官人，我手笨。”她小聲說。
“不笨。”
她低著頭，一顆一顆地解。解完了，幫我把外衣脫下來，搭在衣架上。然後她站在我面前，低著頭，手指捏著自己的衣領。
“我……我自己來。”
她轉過身去，背對著我，解著自己的衣裳。外衣脫了，露出裡面一件淡粉色的寢衣。她站在那裡，手攥著寢衣的領口，攥了一會兒，慢慢轉過身來。
她的臉紅紅的，眼睛溼溼的，嘴唇微微張著。
“官人，”她小聲說，“您……您別看。”
“好看。”我說，“比什麼都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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