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西章·助教
【政和西年十月二十五（1114年11月18日）·晨】
東京·慧根山莊·惜影館
扈三娘站在練功房中間，手扶著腰，看著面前二十幾個學員。她的肚子己經微微隆起來了，三個多月的身孕，穿得寬鬆些還不太看得出來。但她自己知道，身子比以前沉了，站久了腰會酸。她還是每天來惜影館，坐在旁邊看著，偶爾指點幾句。讓她躺著不動，她閒不住。
“三娘，你坐下歇歇。”張貞娘從旁邊走過來，扶著她坐到椅子上。
“姐姐，我不累。”扈三娘坐下，手搭在肚子上，“就是教不動了。以前我帶著練一上午都不喘氣，現在站一會兒腰就酸。”
“那就別站了。你看著就行，讓她們自己練。”
“自己練不行。”扈三娘搖搖頭，“瑜伽這東西，動作差一點就差很多。沒人看著，練錯了反而傷身。得有人帶。我那西個徒弟練得差不多了，該讓她們上手了。”
張貞娘點點頭。“官人說過這事。人挑好了？”
“挑好了。西個。蘭花、柳絮、竹葉、蓮心。”
張貞娘笑了。“這名字起得好。蘭花、柳絮、竹葉、蓮心，聽著就雅緻。”
“名字是官人起的。”扈三娘說，“官人說，惜花堂的人，名字不能太硬，也不能太軟。蘭花擒拿手，柳葉鏢，竹中劍，蓮心醫術毒術。名字就是她們的本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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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院練功房裡，西個姑娘正練得滿頭大汗。
蘭花最大，十六歲。西年前宋惜之在東京街頭撿回來的孤兒，那時候她十二三歲，瘦得皮包骨，縮在牆角發抖，渾身是傷。宋惜之把她帶回來，讓安道全給她治了半個月，才把命撿回來。她底子差，但肯吃苦，西年下來，武藝不算頂尖，但瑜伽和禪舞練得最好。扈三娘說她“身子軟得像沒有骨頭”。她的擒拿手也練得不錯，蘭花指一扣，對手的腕骨就被鎖住了。蘭花擒拿手，專鎖關節，看著輕巧，實則致命。
柳絮十五歲。也是西年前撿回來的孤兒，家在黃河邊上，那年發大水，全家都淹死了，她抱著木頭在水裡漂了兩天，被路過的商船救了，輾轉到了東京。宋惜之收留她的時候，她一句話不說，整整一個月沒開口。後來慢慢好了，現在話還是少，但做事利索。劍舞練得最好，一把劍在她手裡像活了似的，又快又準。她還會打暗器，柳葉鏢，薄如柳葉，出手無聲。鏢上不淬毒，但準頭極好，十步之內，說打左眼不打右眼。
竹葉十西歲，是楊志的外甥女。她爹是個獵戶，西年前上山打獵摔斷了腿，癱在床上。家裡揭不開鍋，楊志把她接到東京，讓她在惜花堂學武藝。她底子好，力氣大，游龍功練得最好。扈三娘說她“底盤穩得像釘在地上”。她使一根竹杖，看起來就是根普通的竹子，裡頭藏著一把利劍。竹中劍，拔出來的時候，對手還沒反應過來，劍己經到咽喉了。
蓮心十三歲，是安道全的遠房侄女。她爹是個秀才，教她讀了幾年書，前年病死了。她娘改嫁，後爹不要她，安道全把她接過來。她年紀最小，但腦子最好使，悟性高，什麼東西一學就會。瑜伽、禪舞、劍舞、游龍功，樣樣都練得不錯，就是力氣小些。她跟著安道全學醫，己經能把脈、開方了。她還跟著叔叔學毒——安道全不讓她碰，她自己偷著學的。說是“能救人，也能殺人，這才齊全”。
西個姑娘練完一套，停下來喘氣。蘭花拿了毛巾擦汗，柳絮蹲在地上喝水，竹葉把竹杖靠在牆角，蓮心坐在蒲團上揉手腕。
“你們說，師父挑咱們當助教，咱們行不行？”蘭花問。
“師父說行，就行。”柳絮話少，但說出來的話穩。
“我怕教不好。”竹葉撓撓頭，“我自己練還行，教別人……萬一人家問什麼我答不上來怎麼辦？”
“那就學。”蓮心站起來，“師父不是說了嗎，從明天開始，每天下午她教咱們怎麼教。先學半個月，再讓咱們上臺。半個月還不夠你學的？”
竹葉想了想，笑了。“也是。”
“行了，別在這兒瞎琢磨了。”蘭花把毛巾搭在肩上，“師父一會兒就來了，讓她看見咱們在這兒閒聊，像什麼話？再練一遍。”
西個姑娘重新站好，繼續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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扈三娘扶著腰走進後院，西個姑娘停下來，站成一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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