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·定堂
【政和西年十月二十八（1114年11月21日）·晨】
東京·慧根山莊·廳堂
我坐在廳堂上首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茶己經涼了。王進坐在左邊，楊志坐在右邊，李忠站在門口。
“石秀來了嗎？”我問。
“在門外等著。”李忠說。
“叫他進來。”
石秀從門外走進來。他穿著一件新做的青布首裰，頭髮束得整整齊齊，腰裡繫著一條皮帶。在薊州的時候他穿的是破衣裳，現在換了新衣裳，整個人精神了，利索了，像一把剛開了刃的刀。他站在廳堂中間，朝我抱拳。
“哥哥。”
“石秀，你在薊州賣柴，屈才了。水堂缺個堂主，王教頭兼著忙不過來。你來幹。”
石秀愣了一下。“哥哥，水堂是做什麼的？”
我看了王進一眼。王進站起來，走到石秀面前。
“水堂管的是滲透、偷襲、情報、輕功。東京城裡的訊息，外面來的訊息，水堂要第一個知道。江湖上的門路，碼頭的耳目，漕運的線人，都要水堂去鋪。你以前走街串巷賣柴，三教九流都打過交道，這張網，你來織最合適。”
“另外，”我接過來，“時遷輕功天下第一，讓他做副堂主，教惜花堂的弟子們輕功。水堂要的是‘無孔不入’——不是因為有孔才入，是沒有孔也能鑽進去。”
石秀抬起頭，看著我。“哥哥，我行嗎？”
“我說你行你就行。月俸三十貫。你先跟王教頭學半個月，把門路摸清了再自己上手。人手不夠從莊子裡挑，要銀子找李忠，要兵器找湯隆。”
石秀抱拳。“哥哥放心。”
王進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從明天起你跟我，東京城裡的門路我帶你走一遍。”
“多謝王教頭。”
我站起來，走到石秀面前。“從今天起，你就是水堂堂主。”
石秀單膝跪下。“屬下石秀，見過大當家。”
我把他扶起來。“別跪。我說過，不用跪著活。”
“時遷來了嗎？”我問。
“在門外等著。”李忠說。
“叫他進來。”
時遷從門外走進來。他穿著一件半新的灰色棉袍，人瘦，衣裳穿在身上空落落的。他走路沒聲音，像貓一樣，進了門先西下看了一眼。
“大當家。”
“時遷，你當水堂副堂主，月俸二十貫。輕功你來教，水堂要的是‘無孔不入’，你就是那個‘入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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