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個人，夠用嗎？”
“暫時夠用。大理城不大，生面孔進來，一眼就能看出來。等東家要在雲南這邊辦大事，再慢慢加人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“不急。先把架子搭穩。”
張三合上冊子，看著我。“東家，別莊後面那片山坡，您要不要去看看？”
“山坡？”
“東家忘了？您當初讓弟子在大理多看看，能買的地都買下來。別莊後面那片山坡，一共西十多畝，弟子做主買了。不貴，西百多貫。山坡上種了茶樹和果木，桃樹、杏樹、梨樹，再過個把月就能掛果了。山坡下面有一條溪水，常年不斷，可以灌溉。”
“西百多貫，你哪來的錢？”
“東家每年撥的銀子，弟子沒亂花。該花的都花了，省下來的湊一起，就買了這片山坡。”
我看著他，沒說話。張三這個弟子，當初在菜園子裡就是個潑皮，整天偷雞摸狗。到了大理三年，做事有章有法，花錢有分寸，買地有眼光。人不是生來就是能人的，是磨出來的。
“走。去看看。”
張三在前面帶路。華秀麗跟在我旁邊，低聲說：“官人，這個張三，是個能辦事的。”
“怎麼看出他能辦事了？”
“他把別莊收拾得乾乾淨淨，把事情分門別類稟報得清清楚楚，連山坡種了什麼都記在心裡。他端了山匪的老巢，一把火燒了，你賞他五十貫，他接了，沒有推辭。這種人不叫能辦事，還有誰能辦事？”
我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山坡在別莊後面，走一刻鐘就到了。站在山坡上，大理壩子盡收眼底。山腳下的田野一片一片的，綠油油的。遠處是洱海，藍汪汪的，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嵌在大地上。更遠處是蒼山，十九座山峰連綿起伏，峰頂的白雪在陽光下泛著銀光。
華秀麗站在山坡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“官人，這裡真好。比東京好。”
“東京不好嗎？”
“東京也好。但東京太擠了。人擠人，房子擠房子，聲音擠聲音。這裡不一樣，這裡天大地大，呼吸都順暢一些。”
她沒有再說話。風從洱海那邊吹過來，帶著水汽和青草的氣味，吹動了她的鬢髮。她站在山坡上，看著遠處的蒼山洱海，嘴角翹著。
張三指著山坡下方說：“東家，那邊還有一片空地，大概十畝出頭。要不要再買下來？”
“買下來做什麼？”
“弟子想著，要是哪天東家從東京來了，帶的人多，別莊住不下，可以在那片空地上再蓋幾排房子。用不了多久，咱們自己就能種糧、種菜、養雞養鴨，自給自足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“張三是會打算盤的。”
張三咧嘴笑了。
傍晚，別莊裡擺了三桌酒席。鏢師們一桌，夥計和腳伕們一桌，我和華秀麗、張三、仇屠、石秀、時遷坐一桌。菜是大理本地菜——酸辣魚、乳扇、炸昆蟲、涼拌樹花。酒是本地米酒，甜甜的，後勁不小。
時遷夾了一塊乳扇，嚼了兩下，眼睛一亮。“好吃！比東京的乳酪還好吃！”
石秀白了他一眼。“你吃過東京的乳酪？”
“吃過！東家那個慧根堂，就有乳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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