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進來。”
我上了車，在她旁邊坐下。丫鬟識趣地坐到車轅上去了。
馬車顛簸，路不好走。她的肩膀時而撞在我胳膊上。第一次她縮了縮，第二次沒縮，第三次以後就不縮了，靠著。
“惜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龍抬頭，龍真的會抬頭嗎？”
“會的。”
“你見過？”
“沒有。但今天人人都說龍抬頭，那就當它抬頭了。”
她笑了。“你這個人，信這些？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說什麼？”
“你信，我就信。”
她不說話了，把臉轉向車窗，但她的手沒有縮回去，就那麼靠著。
車到了城外，遠遠就能看見田野裡三三兩兩的人群。有人在田埂上彎腰挖東西，有人帶著孩子在放風箏，有幾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坐在草地上喝酒吟詩。黃黃的油菜花開了一大片，風一吹，波浪似的。
“這麼多人都來挑菜？”華秀麗掀開車簾往外看，眼睛亮了。
“都出來踏青。”
石秀找了個草坡把馬拴了，時遷從馬車裡拿出幾個布袋子。華秀麗提了一個，蹲下來開始挖野菜。她挖得很慢，仔細辨認。
“這是薺菜。”她掐了一片葉子遞給我，“聞聞。”
薺菜的葉子嫩嫩的，有一絲淡淡的清香。她把葉子放進布袋裡，又往前挪了幾步。陽光照在她蹲著的背影上，她的腰身很窄，彎曲的弧度像一把拉開的弓。
我走過去，蹲在她旁邊。她也挖了一棵，放在我手心裡。“這一棵你挖的，算你的。”
“挑菜節挑的菜，回去要做春盤。”
我把那棵薺菜放進布袋。她的手指碰到我的手指，沒躲開。
田野裡越來越熱鬧了。有幾個年輕的姑娘在那邊笑，好像是在比誰挖得多；有幾個孩子在放風箏，線斷了，風箏飄飄搖搖落下來，落在一棵光禿禿的大樹上。其中一個孩子跑過來求時遷幫忙。時遷三兩下爬上樹，把風箏取了下來。那孩子高興得首跳，時遷拍拍手，得意地回到馬車旁邊。
華秀麗看著時遷爬樹，忽然想起了什麼，問我：“那個時遷，就是你從薊州帶回來的那個？”
“嗯。他是水堂副堂主，輕功好，飛簷走壁如履平地。”
“那他為什麼跟你來青州？”
“因為我說來，他就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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