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了一會兒。捨不得閉眼。”
“有什麼捨不得的？我不是在這兒嗎？”她的聲音悶在我胸口。
“就是在這兒才捨不得。”
她的臉更紅了。把臉埋在我胸口，不敢看我。
“官人，幾時了？”
“天快亮了。還早。你再睡會兒。”
她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，又搖了搖頭。然後把臉從我胸口抬起來，看著我，眼睛亮亮的，溼溼的。
“官人，昨天晚上……”
“昨天晚上怎麼了？”
“昨天晚上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她說不下去了。把臉埋回去，手攥著我的衣裳，攥得緊緊的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我好像……好像從來不知道……夫妻之間可以是這樣的。我跟劉高七年，每次都是關燈、背對背、完事、睡覺。我從來沒看見過他的臉，他也從來沒看見過我的臉。我不知道夫妻之間可以……可以不關燈。可以看著對方的臉。可以叫名字。可以……可以親脖子。可以……可以渾身發軟。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小到最後像蚊子叫。
“官人，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？”
“謝謝你把我當人。”
我摟著她，沒說話。窗外，天光從窗戶紙透進來，灰濛濛的。院子裡的雞開始叫了，一聲一聲的。
“再躺一會兒。”我說。
“嗯。”
她往我懷裡拱了拱，閉上眼睛。嘴角翹著。
這個早晨，和之前任何一個早晨都不一樣。
太陽昇起來了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床上，照在她臉上。她的臉紅紅的，亮亮的，像一朵剛開的桃花。她睜開眼睛，看著我，笑了。不是那種淺淺的、試探的笑，是那種從心底裡漾出來的、滿滿的笑。眼睛彎彎的，嘴角翹翹的，露出兩排白牙。
“官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要去哪裡？”
“哪裡都不去。”
“那……你今天陪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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