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七章·人妻（上）
【政和五年二月初三（1115年2月26日）·晨】
青州·山坳院子
天剛亮，窗紙從深藍變成灰白。院子裡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，棗樹的枝丫光禿禿的，伸在霧裡。灶房的煙囪還沒冒煙，整個院子都沉在睡意裡。
華秀麗窩在我懷裡，頭髮散在枕頭上，黑亮亮的。她的睫毛很長，垂下來，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。臉上帶著昨晚的紅暈，嘴唇微微張著，呼吸輕輕的、暖暖的。
我側過頭看她。灰濛濛的光裡，她的臉白白的，亮亮的。她動了，睫毛顫了顫，把臉往我胸口拱了拱。
“官人……”她叫了一聲，聲音悶悶的。
“嗯。”
她沒應，又睡著了。我低下頭，嘴唇碰了碰她的額頭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慢慢睜開眼。迷迷濛濛的，像剛睡醒的貓。看見我在看她，臉一下子紅了。
“官人……”
“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她把臉埋在我胸口。
我翻過身，把她壓在身下。她抬起頭，看著我，眼睛亮亮的，溼溼的。
“官人……你輕點。”
“好。”
窗外，天越來越亮。陽光從窗縫裡擠進來。灶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，孫七起來生火了。周八在院子裡掃地，沙沙的。時遷蹲在灶房門口磨刀，嗤——嗤——嗤——。
沒有人來敲門。沒有人喊吃飯。
她的呼吸越來越急，手攥著床單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“官人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天亮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該起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
她笑了。“你這個人，賴床。”
“不是賴床。是捨不得你。”
她的臉更紅了，把臉埋在我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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