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他相信我說的話了。”
“為啥會相信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，反正她相信我說的是真的。”
華秀麗沒再問了。她拉著我的手，走在青石板路上。陽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風吹過來，帶著田野裡的青草味和油菜花香。
水滸原著裡，宋江害得秦明家破人亡，全家人頭落地，妻子慘死。秦明騎在馬上，看著城牆上的首級，哭都哭不出來。他恨不恨？恨得要死。但他殺不了宋江——宋江身邊有花榮、有林沖、有呼延灼，他一個人打不過。他逃也逃不了——朝廷己經認定他是反賊，回去就是死。他只能入夥。但他不想就這麼便宜了宋江，他要報復宋江。
所以他提了一個條件——要花榮的妹妹。其實，他連花榮的妹妹長得什麼樣都不知道。
但是，這個條件妙在哪裡？妙在它是一把刀，刀尖對著宋江。
宋江要是答應了，就得去跟花榮說。花榮是宋江的結義兄弟，宋江開得了這個口嗎？開得了，但他開了這個口，花榮會怎麼想？“哥哥，你為了拉秦明入夥，就要把我妹妹嫁給大她二十歲的狂暴漢子？”花榮嘴上不說，心裡一定會寒。宋江在梁山的根基，靠的就是花榮這些清風寨的兄弟。得罪了花榮，他的根基就鬆了。
宋江要是不答應，秦明就不入夥。秦明不入夥，宋江費了那麼大勁設的局就白費了。他害了秦明全家，結果秦明不來，這筆賬怎麼算？
秦明不是在提條件，他是在逼宋江做選擇——你要我，還是要花榮？你要秦明，還是要你的好兄弟？
宋江選了秦明。他選了實力，選了利益，選了“大業”。他把花榮的妹妹當籌碼，把花榮的心當柴火燒。秦明贏了。他證明了宋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——為了拉攏人，什麼都可以犧牲。花榮的妹妹可以犧牲，花榮的心可以犧牲，任何人的家眷都可以犧牲。
花榮知道嗎？他知道。宋江來跟他說的時候，他“拜謝”了。他除了拜謝，還能說什麼？說“不”？他不敢。秦明得罪不起，宋江的面子不能不給。他只能笑著答應，把妹妹嫁出去，把苦水嚥進肚子裡。
如今，我這蝴蝶的翅膀，改變了歷史，秦明的全家不會被殺了，秦明不會落草了，花榮的妹妹也不會做秦明的填房了。
回到山坳院子，孫七和周八去卸馬車，時遷去磨刀，石秀牽著馬去喝水。院子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。
華秀麗站在老槐樹下，伸手摸了一把光禿禿的枝丫。
“官人，這棵樹，等春天來了，就會長葉子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時候，我們己經在東京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著我。“官人，你說東京的樹，跟這裡的樹，一樣不一樣？”
“一樣的。都是樹。”
她笑了。“你這個人，說話一點都不浪漫。”
“浪漫是什麼？”
她想了想。“就是……就是你說‘我喜歡的，她們都喜歡’這種話。”
我笑了。“那我說得還不夠多？”
“夠多了。”她走過來，拉住我的手，“走吧，進屋。外面冷。”
兩個人進了屋。華秀麗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，看著我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她臉上，把她的臉照得白白的，亮亮的。
“官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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