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八章·歸家
政和五年二月初西（1115年2月27日）·晨
青州·山坳院子
第二天早上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床上。
華秀麗睜開眼睛，身邊的人還在。他側躺著，面對著她，還在睡。陽光照在他臉上，把他的輪廓照得格外柔和。她的嘴角翹了一下，沒有動。她的手搭在她腰上，沒有鬆開。
她看了他很久，然後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他的眉毛。他的睫毛動了一下，沒有醒。她又碰了碰他的鼻樑，然後是他的嘴唇。
宋惜之睜開眼睛，看著她。她的臉紅了，趕緊縮回手。他笑了，把她拉進懷裡。
“早。”他說。
“早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。
“昨晚睡得好嗎？”
“嗯。”她把臉埋在他胸口，“你呢？”
“好。”
兩個人沒有再說話，就那麼躺著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被子上，暖洋洋的。院子裡傳來鳥叫聲，嘰嘰喳喳的，像是在說什麼高興的事。灶房的煙囪冒出白煙，孫七己經開始生火做飯了。周八在院子裡掃地，沙沙的，一下一下，不緊不慢。
過了很久，華秀麗從他懷裡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官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做什麼？”
“陪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陪你？”
“嗯。陪你。帶你出去走走。”
她的眼睛亮了。從正月二十八那天她拿著休書走出劉家大門，到今天，不過七八天。七八天裡，她從劉高的妻子變成了他的女人。不是搶來的，不是騙來的，是她自己走過來的。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選的——正月二十八上了時遷的馬車，正月二十九燒了休書，正月晦日跟他散步送窮，二月初一跟他逛中和節獻生子，二月初二跟他挑菜踏青，二月初三跟他逛清風寨、見花榮、看劉高。每一步都是她自己的選擇。
吃過早飯，宋惜之帶著華秀麗出了院子。
他們沒有騎馬，沒有坐車，就是兩個人，沿著山路慢慢走。李忠和仇屠遠遠地跟在後面，不打擾他們。石勇留在院子裡看家。
山裡的空氣很冷，但很新鮮。松樹的葉子是綠的，柏樹的葉子也是綠的，在一片枯黃的山色中格外顯眼。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，落在地上，斑斑駁駁的。華秀麗穿著那件淡青色的褙子，頭上挽著髻，插著那兩根銀簪。臉上沒有脂粉，乾乾淨淨的，但氣色比昨天好多了。
宋惜之走在她旁邊，沒有牽她的手，只是並肩走著。
“官人。”她忽然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那幾個夫人，都是什麼樣的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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