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滸挽花錄》免費閱讀_第1章暗網(1)

第西卷·《八千里路》

第一章·暗網

政和五年二月十九（1115年3月14日）·午後

東京·慧根山莊·書房

華秀麗的事辦完了。九個女人，齊齊整整，都在慧根山莊裡。

金翠蓮在賬房撥算盤，潘金蓮在繡坊趕新衣裳，玉嬌枝在畫案前調顏料，李師師在後院練琴，閻婆惜在東廂房安靜地喝茶，扈三娘在武場上練雙刀，張貞娘在廳堂裡安排晚飯，潘巧雲在廚房裡包餃子，華秀麗在東跨院歇著。

我坐在書房裡，面前攤著大宋全境的輿圖。

東京在中間偏南的位置，往北是河北路、河東路，往東是京東路、京東西路，往西是京西北路、陝西路，往南是荊湖南路、廣南東路。我的手指從東京出發，一路往西，再往南，最後落在大理。

大理，是我選好的最終的歸棲地。

完顏阿骨打今年正月才稱帝，金國剛建立。他們現在還在打遼國，離宋朝還遠得很。但我算過這筆賬——金國滅遼，大約需要十年。1125年遼亡。然後金兵南下，1127年靖康之變，東京城破，二帝北狩。北宋亡。從政和五年算起，還有十二年。

十二年，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。我不能等金兵來了才做準備，那時候什麼都來不及了。

我要做的事，是在太平日子裡把路鋪好。九個女人，百多個弟子，幾百個部屬，加上他們的家屬，兩千多人。這麼多人，不能坐以待斃。金兵沒有打到大理。大理國在西南，山高路遠，金兵的鐵蹄踏不過去。歷史上，大理還能太平一百多年，一首存續到南宋末年才被蒙古所滅。那裡，才是宋家一大幫人的退路。

從東京到大理，五千餘里。走水路經長江、岷江到成都府，再走陸路經雅州、黎州過大渡河，進入大理國境。沿途要經過多少州府、多少關隘、多少渡口？哪些地方官府盤查嚴，哪些地方土匪出沒多，哪些地方能買到糧食，哪些地方能換到馬匹——這些資訊，缺一樣都走不了。

惜花堂的暗網，就是為這條路鋪的。

政和三年九月，我在鄆城回東京的路上收了石勇。石勇綽號“石將軍”，武藝還湊合，腦子也不算聰明，但有個最大的優點——聽話。能不打折扣、完全徹底地執行我交給他的所有事情。

到了東京，我把他叫到書房裡，關了門，說了半個時辰的話。

“石勇，我宋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，加上家屬兩千多人，要居安思危。天下遲早會大亂，我不能等那時候再跑。我要你去大名府，不是讓你去盯某個人，是讓你去建一張網。大名府是河北東路的首府，北上遼國、西去河東、南下東京，西通八達。你在大名府開個慧根堂分號，帶兩個弟子去。然後慢慢發展下線——碼頭上的腳伕、酒樓裡的小二、茶坊裡的夥計、衙門口的差役、城門口的守軍。這些人不起眼，但什麼都知道。哪條路能走、哪座城還安全、哪個關口能過、哪裡的糧草能買——這些訊息，要及時往東京傳。我們要走的那條路，從東京到大理，沿路的每一個節點，都要有人盯著。”

石勇聽完，沒有猶豫，抱拳道：“大當家放心。大當家讓石勇做什麼，石勇就做什麼。”

過了幾天，他收拾了行裝，帶著我給他安排的兩個弟子，趕著一輛馬車，出了東京城的南燻門，往北走了。

一年零五個月了。石勇在大名府待了一年半，從政和三年九月到政和五年二月。我每個月都收到他從大名府託人捎來的信。信寫得不怎麼好，字歪歪扭扭的，有些字還得猜。但內容很詳細——沿途關卡的盤查情況、哪條路還通暢、哪座城己經開始恐慌、哪裡的糧草漲價了、哪裡的馬匹能買到。樁樁件件，都有記錄。

不只是大名府。這張網從東京出發，一路鋪到河北、京東、京西、淮南、兩浙、荊湖。每一個大城市、每一個交通要道、每一個有可能成為退路的地方，都有惜花堂的人在活動。

大名府有石勇，開了慧根堂分號，帶著趙七、錢九兩個弟子，在當地發展了外圍線人，把諜報網的架子搭了起來。濟州有趙西，開了個酒店，帶著兩個弟子，碼頭上、街市裡的訊息都能收上來。

青州有馬七，開了個茶坊，帶著兩個弟子，來往客商、衙門差役的閒談都能聽進去。鄆城有錢六，開了個雜貨鋪，帶著兩個弟子，縣衙周邊的事都摸得清。沂州有孫九，開了個藥鋪，帶著一個弟子，走街串巷送藥的時候，什麼都能看見。

徐州有李五，開了個茶館，帶著一個弟子，南來北往的客人多，訊息自然多。宿州有個王八——這人姓王行八，不是罵人——開了個野茶館，帶著一個弟子，在東門外那條官道邊上，來來往往的客商都要歇腳。

這些人是各地情報網的頭目，和石勇平級。他們在明處做生意，在暗處發展下線。下線才是那些搬運工、跑堂、夥計、修鞋匠、差役。頭目把下線報上來的資訊彙總、篩選、整理，定期派人送往東京。

管這張網的人，是時遷。

時遷是水堂副堂主，輕功好，擅長潛伏、刺探、滲透。水堂的職能裡本來就有“情報、偷襲、輕功”。情報網歸水堂管，水堂的副堂主管情報網，順理成章。

我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，把這張網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
。買能還草糧的裡哪，過能還口關個哪，全安還城座哪，走能還路條哪——看在都睛眼雙每。睛眼是，兵是不人些這。員人千上，點據個多百，西到東從，南到北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