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轉過頭看著她。她低著頭，沒有看我，手裡的針走得很慢，一下一下的。
“我們家的事，少不了你出謀劃策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過去你是劉高的智囊、軍師，現在你是我的智囊。清風寨的時候，你把花榮壓得死死的，花榮見到你又恨又怕，說你’極不賢’。其實就是說你是劉高的’賢內助’，這份本事，不用就浪費了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我。
“官人，我能行嗎？”
“你行的。”
她的眼眶紅了，但沒有哭，就那麼看著我，眼睛亮亮的，溼溼的。
“那我就做好你的智囊，賢內助。”
我笑了，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涼涼的，指尖冰冰的。我把她的手放在手心裡，捂了一會兒。
“我們什麼時候走？”
“三月初。”
她低下頭，嘴角翹了起來。
她靠在我胸口，把臉埋在我肩窩裡，手攥著我的衣襟，攥得緊緊的。過了一會兒，她的手鬆開了，臉從我肩窩裡抬起來，紅紅的。
“官人，你那些線人，都是做什麼用的？”
“什麼線人？”
“你別裝了。時遷在廳堂裡唸的那些，我都聽見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耳朵倒是挺尖。”
我笑著搖了搖頭，重新坐下來，把輿圖從大理那邊拉回來，攤在她面前。
“秀麗，你看著輿圖。從東京到大理，五千多里。水路、陸路，過關、渡口、山路、蠻荒之地。咱們宋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，連家屬共兩千多人。要是這天下亂了，我要帶著所有人跑。跑到一個太平的地方。等天下大亂的時候再跑，來不及了。路要提前探，人要提前安，錢要提前攢。”
她驚恐地問：“這天下要大亂嗎？”
我說：“是的，這太平日子過不了幾年了。大宋現在看起來是花團錦簇，實際上是烈火烹油，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她的手指在輿圖上輕輕劃過，從東京一路往西，往南，落在大理。“所以，我們最後要去大理避難？那些線人，不是在替你做壞事，是在替咱們家探路？”
“對。”我說，“探路。不是盯某個人，是盯著整條路。哪段路好走，哪段路有土匪，哪個關口盤查嚴，哪個渡口能過大批人馬，哪個地方能買到糧食，哪個地方能換到馬匹。這些訊息，缺一樣都走不了。”
她抬起頭看著我。“石勇在大名府，趙西在濟州，馬七在青州，錢六在鄆城，孫九在沂州，李五在徐州，王八在宿州。他們不是在盯某個人，是在替咱們盯著從北到南的每一條路。”
“你什麼都知道了？”
她低下頭，嘴角翹了一下。“你書房裡那些信，我閒來無事翻過幾封。”
我看著她。“不是故意瞞你。是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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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·）日12月3年5111（六十二月二年五和政
房書·莊山慧·京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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