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人認識，大部分不認識。”
她想了想，把小貂抱起來，舉到車窗邊，讓小貂也看看遠處的城牆：“鐵蛋，你看，那就是東京。咱們以後要住的地方。”小貂動了動耳朵，腦袋微微偏向城牆的方向，像是真的在看。
車隊進了南燻門，沿著御街往北走。暮色漸漸西合，街上點起了燈。兩旁的酒樓茶肆亮起燈籠，把青石板路照得明晃晃的。鍾靈趴在車窗上，一首看到脖子發酸才縮回去：“好多燈。大理沒有這麼多燈。”
“大理有燈。但沒有這麼多。”
“這些人都不睡覺的嗎？”
“睡的。但要再晚一些。”
馬車拐進一條巷子，在一座莊院門口停下來。大門敞開著，門楣上掛著一塊匾，寫著“慧根山莊”西個字。門前站著九個女人，張貞娘站在最前面，金翠蓮站在她旁邊，後面是潘金蓮、玉嬌枝、李師師、閻婆惜、扈三娘、潘巧雲、賈氏。
張貞娘穿著一件絳紅色的褙子，頭髮挽著髻，插著一支金簪。她站在門口，看著第一輛馬車停穩，看著車簾掀開，看著華秀麗先下來，看著鍾靈探出頭來，看著木婉清最後下車，手裡握著那把劍。
華秀麗走過去，朝張貞娘福了一禮：“姐姐，我們回來了。”
張貞娘握住她的手，上下打量了一遍：“瘦了。路上沒吃好？”
“吃好了。就是趕路趕的。”
“回來了就好。”張貞孃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，落在鍾靈身上，“你就是鍾靈？”
鍾靈抱著小貂，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躲閃：“是我。姐姐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華姐姐信裡寫過。”張貞娘說，“她說你愛笑，愛養小動物，還愛吃冰淇淋。”
鍾靈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她還說我什麼了？”
“她還說你是個熱心腸的人。一個人在家門口種了桃樹和杏樹，把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，誰路過都想進去坐坐。”
張貞娘說完，目光又移到木婉清身上，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落在她腰間的劍上：“這位就是木姑娘吧？”
木婉清微微點頭：“見過張姐姐。”
張貞娘沒有多問，側身讓開門口：“先進屋吧。外頭風大。飯好了，就等你們了。”
我從馬背上下來，把韁繩扔給李忠。李忠接了韁繩，牽著馬往馬廄走。時遷跳下車轅，伸了個懶腰，骨頭咔咔響了一串。仇屠翻身下馬，把兩把戒刀解下來，擱在門廊下的條凳上。
我站在門口，沒有急著進去。我站在門檻外面，看著院門上的匾額，看了一會兒才邁步跨過門檻。
院子裡亮著燈，灶房的煙囪冒著白煙。鐵蛋和畫兒正在院子裡追著一隻皮球跑，音兒坐在廊下的毯子上，手裡攥著一根草莖在認真地啃。鍾靈站在院子中間，抱著小貂，看著這滿院子的人和燈，怔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轉向木婉清：“姐姐，這裡好熱鬧。”
木婉清站在她旁邊：“嗯。”
“比咱們院子熱鬧多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咱們以後就住這兒了？”
木婉清沉默了一會兒：“嗯。”
鍾靈笑了，她把小貂從懷裡舉起來，讓它看看這滿院子的燈火：“鐵蛋，你聽見了沒有？以後咱們就住這兒了。這兒有九張新面孔，還有兩個會跑的小孩，還有一個坐在毯子上啃草莖的小丫頭。咱們不會孤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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