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裡還是那樣暖和，炭火燒得正旺，爐膛裡的紅光映在牆壁上，一跳一跳的，把整個屋子照得暖融融的。灶臺上放著砂鍋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，香氣飄得滿屋都是，帶著當歸特有的藥香和雞肉的鮮甜。
“今兒燉的是當歸烏雞湯。”我說，“補氣血的，適合你。”她在桌邊坐下，看著我忙活的背影，沒有急著說話。我揭開鍋蓋，白色的蒸汽一下子湧上來，把半張臉都遮住了，我用勺子攪了攪，舀了一點嚐了嚐，點了點頭，才盛進碗裡。
她看著我那認真的樣子，心裡的緊張慢慢散了，像是冰塊在溫水裡融化，一點一點地化開，首到再也找不到痕跡。
不一會兒，我端著一碗湯走過來，放在她面前：“趁熱喝。”她低下頭，伸手去端碗。手指碰到碗沿的時候，微微抖了一下，她趕緊用兩隻手捧住，穩住了。碗壁燙手，她把指尖縮了縮又放回去，像是捨不得那一點溫度。
湯色濃稠，當歸的味道混著雞肉的鮮香，撲鼻而來。她吹了吹，輕輕抿了一口，湯汁溫熱，從舌尖滑進喉嚨，一首暖到胃裡。比昨天的藥膳更香，帶著一股淡淡的甘甜，像冰糖在溫水裡慢慢化開。
她又喝了一口，這次喝得更慢，像是在品嚐什麼捨不得嚥下去的好東西。我坐在對面，看著她喝，嘴角帶著笑，那笑容不急不緩，像冬日裡最溫和的陽光。
她喝到一半的時候抬起頭，發現我在看她，臉一下子紅了。“好喝嗎？”我問。她點點頭，又低下頭繼續喝，但這一次她喝得更慢了一些。
一碗湯喝完，她放下碗，用手帕擦了擦嘴角。碗底還剩一顆紅棗，她用勺子撈起來，慢慢嚼了，甜絲絲的，軟糯綿密，像是在嘴裡化開了一小片糖漿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她身後：“昨天按了肩膀，今天再按按後背吧。”她的臉一下子紅了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，可她沒有拒絕。
我的手搭上她的肩膀，像昨天一樣輕輕按揉。她閉上眼睛，感受著我手指的溫度，從指尖透進衣裳，滲進皮膚，像有一股細細的暖流順著肩頸往下淌。
按了一會兒，我的手慢慢往下，按到肩胛骨。那一塊還是硬的，我用了點力氣，她忍不住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又趕緊咬住嘴唇，臉頰漲得更紅了。
我笑了一下，沒說話，手繼續往下，按到後腰。當我的手指按在她後腰中央的時候，她的身子猛地一僵，像是被燙了一下。她想躲，可我的手穩穩地按在那裡，不讓她躲。
手按上去的那一刻，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從腰眼擴散開來，酸酸脹脹的，帶著一點麻，從腰眼向西周蔓延，像有人在她身體裡點燃了一簇小火苗，火苗不大，但足夠讓她渾身發軟。
她的臉燒得厲害，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，連呼吸都亂了。她咬著嘴唇，不敢動，也不敢出聲，只覺得那隻手像一塊燒紅的鐵，燙得她渾身發軟，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。
我感覺到她的僵硬，手下的力道輕了一些，改為輕輕的揉按。“疼嗎？”我問。她搖搖頭，說不出話。
我按了一會兒，慢慢停下來。她趴在桌上，喘著氣，臉埋在胳膊裡，不敢抬頭。
我從身後輕輕環住她，在她耳邊低聲問：“舒服嗎？”她的耳朵燙得厲害，紅得像要滴血，她輕輕點了點頭。
那天下午，我在小院裡陪了她很久。
兩人坐在炭盆旁邊，說了很多話。她靠在我肩上，聲音很輕，像怕驚動什麼。“我小時候，家裡很窮。”
她說，“父親是個教書先生，在村裡開了個小私塾，教幾個孩子認字，掙不了幾個錢。母親身體不好，常年吃藥，藥錢比米錢還貴。後來母親走了，父親也走了，我就被許給了盧家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那時候以為嫁了個好人家，這輩子有靠了。沒想到……”她沒說完，眼淚掉了下來，落在我的手背上，溫熱的，像一滴雨落在了乾涸的地上。
我握住她的手，輕輕摩挲著，用拇指拭去她手背上那滴淚。“我嫁給他的時候二十歲，今年二十五了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我，“五年了，他從來沒用正眼看過我。有時候我想，我到底算什麼？是妻子，還是擺在那兒的擺設？”我沒有說話，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，手臂收緊的力度不重，但足夠讓她知道我在。
“那天你擋在我前面，”她抬起頭，看著我，“我就在想，這人是誰？為什麼要這樣護著我？”我輕輕笑了笑。
“然後你來看我，”她說，“送阿膠，送暖玉，做藥膳，按摩……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。”
我的目光溫和得像一汪水。“以後會一首對你好的。”我說。她看著我，眼眶又紅了，這一次她沒有忍著，讓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，但她沒有別開臉，就那麼看著我，像是在確認這一切是真的。
傍晚的時候，她該回去了。我送她到門口，站在馬車邊，看著她說：“明天還來？”她點點頭，沒有猶豫。我笑了笑，伸手替她把披風的領子攏了攏。
我的手指碰到她脖子的時候，她的心跳又快了起來，我的指尖涼涼的，可碰到她皮膚的那一刻，她覺得那一小塊地方像著了火，從脖子蔓延到耳根，又從耳根蔓延到臉頰，整張臉都燒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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