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卷·第二十八章·初嘗
【政和五年臘月十西（1116年1月31日）·午後】
這是她來城外小院的第五天。藥膳喝完了，碗底還剩一顆紅棗，她用勺子撈起來，慢慢嚼了，甜絲絲的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她身後，說了一句：“我幫你按按肩膀吧。”
她的臉微微紅了，可她沒有拒絕。這己經是第五天了，她習慣了我的手，習慣了我的溫度，習慣了我站在她身後的感覺。每一天她都比前一天多留一會兒，每一天她都比前一天更自然地接過我遞去的碗、靠在我肩上、把我握緊的手掌貼在心口。今天她什麼都沒說，只是安靜地坐著，好像只要待在我身邊就夠了。
我的雙手搭上她的肩膀，輕輕按揉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剛剛好。
“夫人的肩還是這麼硬。”我說。
她沒說話，閉上了眼睛。她的手垂在身側，指尖微微蜷著，像一朵還沒完全開啟的花。我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在一點一點地變深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她身體裡慢慢鬆開。
我的手從肩膀按到肩胛，又從肩胛按回肩膀。她舒服得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又趕緊咬住嘴唇。我聽見了，輕輕笑了笑。
然後我的手慢慢往下，按到後腰。當我的手指按在她後腰中央的時候，她的身子猛地一僵，像是被燙了一下。她想躲3，可我的手穩穩地按在那裡，不讓她躲。
“這裡很酸？”我問。
她點點頭，說不出話。她的耳朵從耳尖紅到耳根，像被誰的指尖輕輕點了一下，從那裡燒開。
我的手指在那個位置輕輕揉著，一下一下，不輕不重。一股說不出的感覺從腰眼擴散開來，酸酸脹脹的，帶著一點麻。她的臉燒得厲害，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，連呼吸都亂了。她咬著嘴唇，不敢動，也不敢出聲。
我的手繼續往下，按到腰骶的位置。那是她從來沒有被人碰過的地方。
當我的手指按上去的時候，她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，渾身一顫，忍不住叫了一聲。那聲音軟得不像她自己，帶著壓抑不住的渴望。
我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怎麼了？”我低聲問。
她搖搖頭，臉埋在胳膊裡，不敢抬頭。
我又繼續按，手指輕輕揉著那個地方。那股感覺越來越強烈，她整個人都酥了，骨頭像化了似的，軟得坐不住。她忽然抓住了我的手。我停住了。她回過頭看著我，臉紅得厲害，眼睛水汪汪的，裡面有渴望，有羞恥，還有一點點的期待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了回去，目光躲閃了一下，又落回我臉上。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，像是那句話在喉嚨裡滾了好幾遍，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“惜之……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怕被風吹散，“我嫁給盧俊義五年，他從來沒碰過我。”
她低下頭，聲音更輕了：“他眼裡只有燕青，從來就沒有我。他看燕青的眼神，我從來沒見過他看別人用過。他和燕青同吃同住，出門都坐同一輛馬車。他拉燕青的手上車的時候，拇指會在燕青手背上蹭一下，那種動作，我嫁給他五年，他從來沒有對我做過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說。
她抬起頭看著我，眼眶裡有淚，卻沒有掉下來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又低下了頭，手指攥著衣角，攥得指節發白：“我是個擺設，擺在那裡給人看。擺設不用碰，擺設只需要乾乾淨淨地擺著。”她的嘴角扯了一下，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，“有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還沒嫁人。我嫁的是盧家那座宅子，不是盧俊義那個人。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沒有恨，只有一種近乎平靜的敘述。她不是在抱怨，只是在陳述一件她早就接受的事實，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我慢慢鬆開她，走到她面前蹲下來，和她平視。她看著我，眼淚終於掉下來了，一滴一滴，落在衣襟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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