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人。姓玉，畫匠的女兒。”
“畫得好。”劉德厚翻來覆去地看，“這白狐的尾巴，這月光的味道……畫得好。”
“劉師傅，您能用皮影把這個演出來嗎？”
劉德厚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這曲子，有故事。”
“有。”
“什麼故事？”
我把《白狐》的歌詞唸了一遍。劉德厚聽完，眼眶紅了。
“刻一套新皮子，要半個月。”
“不急。九月才開張。”
劉德厚點點頭。“那我去。但咱們得把價錢說清楚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我帶了半輩子班子了，規矩是——按場次算，不論人數。一場十貫。需要幾個人，我自己帶。刻皮子另算，一套皮子五十貫。”
我算了一下：一套皮子五十貫，夠用好幾年。一場十貫，一個月演六場，六十貫。一年七百二十貫。比起養幾個固定的人，便宜多了。而且劉德厚自己帶人、自己管排練、自己負責效果，省心。
“成交。”我伸出手，“一場十貫，皮子另算。定了。”
劉德厚握住我的手。“定了。但我醜話說前頭——我手下那班子人，手藝不敢說最好，但規矩是有的。該演的時候演，不該說的不說。”
“劉師傅放心。惜音閣不是瓦舍，沒那麼亂。”
劉德厚點點頭，把《白狐》的草圖小心地摺好，揣進懷裡。“這圖我帶回去。半個月後，拿皮子給您看。”
“我等您的好訊息。”
劉德厚走了。我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——一個瘦小的老頭，背微微駝著，但走路的步子很穩。幹了一輩子皮影，刻了無數只白狐、白蛇、書生、小姐。今天看到玉嬌枝的草圖，眼睛都亮了。
我知道，這套皮子，劉德厚會刻得比誰都好。
七月初十，傍晚。
我去了張家，帶了幾塊新做的蛋糕——慧根堂新出的品種，奶油上面撒了桂花，甜絲絲的，香噴噴的。
張教頭在堂屋裡坐著，看見我進來，笑了。“惜之來了？吃飯了沒有？”
“還沒。姑父，給您帶了點蛋糕，慧根堂新做的。”
張教頭接過去，開啟看了看。“你這孩子，每次來都帶東西。破費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
張貞娘從屋裡出來，端著一碗茶。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褙子，頭髮挽著髻，插著那根銀簪。耳朵上戴著那對米粒大的銀耳墜，晃悠悠的。她低著頭，把茶放在我面前，手指碰到桌面，縮回去，耳朵尖紅了。
“表妹，嚐嚐蛋糕。”我把碟子推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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