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本呢？”
“姑娘們按場次付錢，三百貫。劉師傅六十貫，物料一百貫，工錢五十貫。加起來五百一十貫。淨利潤——五千零九十貫。”
金翠蓮看著我，眼睛亮亮的。“官人，一個月五千貫。一年就是六萬貫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就不激動？”
“激動。”我說，“但激動完了，該幹活還得幹活。”
她笑了，靠在我肩上。“官人，我以前在勾欄唱曲，一個月掙不了幾貫。現在管著惜音閣的賬，一個月過手五千貫。我爹要是知道了，得嚇死。”
“你爹那天在臺下哭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張妹妹跟我說了。”她抬起頭，看著我，“官人，謝謝你。”
“謝什麼？”
“謝你把我從勾欄裡帶出來。謝你給我這些事做。”她停了一下，“謝你讓我知道，唱曲不只是掙錢。”
我摟著她，沒說話。
十月初十，我去張家送新茶。張教頭留我吃飯，喝了幾杯酒。
“惜之，”他說，“你那個樂坊，現在全東京都知道了。貞娘天天去你那兒繡花，沒給你添麻煩吧？”
“沒有。表妹繡得好，幫了大忙。”
他點點頭。“她娘走得早，我一個大老粗，不會教她。你多照應著。”
我給張教頭倒了杯酒。“姑父放心。”
張貞娘在旁邊吃飯，低著頭，不說話。但我看見她的筷子停了，耳朵豎著。張教頭說的話，她全聽見了。
吃完飯，我走的時候，她送到門口。月光照在巷子裡，白白的，亮亮的。
“表兄，我爹說的那些話，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就是……讓你照應我那些話。”
“那是實話。你是表妹，我照應你是應該的。”
她低下頭，手指捏著衣角。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是什麼意思？”
她不說話了。站了一會兒，轉身進去了。門關上了。
我站在門口，聽見她的腳步聲往裡走，然後停了。大概在門後站了一會兒。然後腳步聲又響了，走遠了。
我笑了笑，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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