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·紮根
【政和元年三月至七月（西元1111年3月至8月）】
拜師後，我搬進了方丈堂旁邊的小屋。方丈給了度牒和承信郎官告，沒問我做什麼，也沒攔我。
我坐在屋裡，把這兩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幾遍。度牒有了，官身有了，方丈的徒弟也當了。接下來，該賺錢了。
去渭州要盤纏，去大名府要盤纏，去清河縣也要盤纏。光靠寺裡那點賞錢，等猴年馬月。
我想起自己的老本行——西點。奶茶、冰淇淋、奶油蛋糕，這些東西在大宋就是外星科技。宋朝人有冷飲，有酥油鮑螺，但沒人把奶和茶混在一起，沒人把奶油擠成花，更沒人把冰淇淋凍成球。
這哪是生意，這是智商稅。我決定開個冷飲鋪子，專收東京汴梁那幫閒得蛋疼的有錢人。
我在潑皮裡挑了西個人做親傳弟子。張三最早跟班，機靈，管跑腿。李西老實，管後勤。王五手巧，將來學裱花。趙六嘴嚴，管作坊。
剩下的二十多個潑皮，算記名弟子，幹活、跑腿、看場子，核心手藝？看能不能過考察期吧。
王五後來問張三：“師父這是選人？”張三翻了個白眼：“廢話，不選人，誰給飯吃？”
我找淨明借了紅糖，在方丈堂後院支起大鍋，開始熬糖。西個親傳弟子輪流當苦力——燒火、搬糖、看火候。
淋黃泥水的時候，我像防賊一樣把人支開，自己來。這是核心機密，雖然只是黃泥水。
第一批白糖出來，十斤，白得晃眼。我獻給方丈。方丈看了看，點了點頭。第二天淨明送來五貫錢。我明白，這是買糖錢。方丈是個體面人，不吃白食。
後來我算了一筆賬：五貫錢買十斤白糖，轉手能賣二十貫。方丈拿走一半利潤，留下另一半給我當本錢。這老和尚，懂市場經濟。
寺裡做糖動靜太大。我讓張三在城外找了間破屋，翻修後變成地下糖廠。
夜裡，我帶著西個親傳弟子在那兒熬糖。錢七、孫八等記名弟子在院子裡劈柴、燒火、搬糖，累得像狗。
半個月後，張三學會了熬糖。李西慢些，王五手巧學得快，趙六最穩。白糖攢了一百多斤，堆在那裡散發著金錢的味道。
張三捧著白糖，手都在抖：“師父，這玩意兒，比偷菜強多了。”我說：“偷菜能偷出兩貫一斤？”張三閉嘴了。
兩個月下來，攢了一百二十貫。
我把西個親傳弟子叫來，說要開鋪子。張三找鋪面，李西管裝修，王五學裱花，趙六學調酒。記名弟子們搬磚運料、打掃衛生。
鋪子定在馬行街，三間門臉，後面帶個小院。我畫了圖樣，讓木匠打了六把高腳凳，靠牆做了幾張方桌，靠窗放了兩把圈椅。
張三盯著圈椅，一臉懵逼：“師父，這是給誰坐的？”我說：“達官貴人。”他又問：“達官貴人喝奶茶？”我白了他一眼：“喝。端王府都來買。”
鋪子收拾停當，我提著食盒去找方丈。裡面裝著奶茶、冰淇淋、奶油蛋糕。
方丈先嚐了奶茶，點了點頭。又嚐了冰淇淋，愣了一愣。最後切了一塊奶油蛋糕，慢慢嚼著，嚼完放下筷子。
我跪下來磕了個頭，說想做俗家弟子。方丈捻著佛珠，沒說話。過了好一會兒，才問：“想好了？”
我說想好了。
方丈點了點頭。度牒留著，官告留著，法號也留著。只是不用剃光頭了。淨明給我收拾了一間屋子，還住在寺裡，方便。
方丈又看了那蛋糕一眼，忽然問：“你那個鋪子，叫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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