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：“為什麼？”
我想了想，說：“因為你是金翠蓮。不是因為別的。”
她又不說話了。過了很久，她的手慢慢伸過來，搭在我腰上，輕輕抓著我的衣裳，攥得很緊。我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。
她身子又僵了一下，然後慢慢放鬆了。我又親了一下，這回親在眉毛上。她的睫毛抖得更厲害了。我把她抱緊了些，她往我懷裡縮了縮，像只小貓。
我說：“還冷嗎？”
她搖了搖頭。
我說：“那抖什麼？”
她不說話了，把頭埋在我胸口，耳朵尖更紅了。我低頭在她耳朵上親了一下，她“嗯”了一聲，很輕，像蚊子叫。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臉，滑滑的，燙燙的。她抓住我的手，攥了一會兒，又鬆開了。
我把她的臉抬起來，看著她。月光照在她臉上，眼睛亮亮的，嘴唇微微張著。我低頭親上去。她愣了一瞬，然後閉上眼睛，手攥著我的衣裳，攥得死緊。她的嘴唇軟軟的，涼涼的，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甜味。
我親了一會兒，放開她。她睜開眼睛，看著我，眼睛亮亮的，臉通紅。我說：“睡吧。”她點了點頭，把頭埋在我懷裡，不動了。過了很久，她的手慢慢鬆開，呼吸變勻了，睡著了。
我摟著她，看著窗外的月亮，心想：這姑娘，是真軟。也是真傻。被人欺負了，還覺得自己髒。髒的是鄭屠那狗東西，關她什麼事？
不過話說回來，要不是鄭屠那狗東西，我上哪兒撿這個便宜去？三百六十貫，買一個會唱曲的姑娘，還搭一個能管事的老漢。這買賣，不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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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金翠蓮先醒了。她從我懷裡輕輕掙出來，坐在旁邊，低著頭整理衣裳，耳朵尖紅紅的。我睜開眼睛，看著她。
她發現我醒了，臉更紅了，小聲說：“官人，天亮了。”我說：“嗯。”她站起來，跑去外面了。李忠在佛像後面打呼嚕，金老伯還在睡。記名弟子靠在門邊，也睡著了。
我坐起來，伸了個懶腰。心想：這一夜，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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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那天起，金翠蓮不再叫我“宋官人”了。她叫我“官人”，聲音還是軟軟的，但多了點什麼。我叫她“翠蓮”，她應一聲，臉就紅一下。
馬車走得慢，我讓她坐前面來，靠著我。她不肯，說被人看見不好。我說路上沒人。她猶豫了一會兒，從車廂裡爬出來，坐在我旁邊。我一隻手趕車，一隻手摟著她的腰。她低著頭，不說話，耳朵尖紅紅的。
走了幾里路，她慢慢靠在我肩上，身子軟軟的，像沒骨頭。我說：“困了？”她說：“沒困。”我說：“那靠著我幹什麼？”她不說話了，把頭埋在我肩窩裡。我聞著她頭髮上的皂角味，心想：這姑娘，越來越黏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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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天，看見東京城門了。
金翠蓮掀著簾子，看著遠處的城牆，眼睛亮亮的。我說：“到了。”她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進了城，我先去城外作坊。王五和趙六迎出來，說王進母子安頓好了，老太太的病也好了。我點了點頭，把金家父女和李忠安頓在作坊裡，讓張三李西照顧著。
金翠蓮站在院子裡，看著西周，有些拘謹。張三的婆娘劉氏走過來，拉著她的手說：“姑娘別怕，往後這兒就是你的家。”金翠蓮看了我一眼，低下頭，沒說話。
我去看王進。王進正在院子裡練拳，看見我，收了勢，走過來鞠了一躬：“宋官人。”我說：“老太太好些了？”
他說：“好了。多虧了您。”我說：“那就好。往後就在這兒住著，幫我看著作坊。”王進點了點頭，沒再說話。
我把張三李西叫來，問：“城裡城外，有沒有流浪的孩子？沒爹沒孃的，八九歲到十二三歲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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