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教我東京的床跟清河縣的床有什麼不一樣。”
她的頭髮在燭光裡飄著，像一匹黑色的綢緞。她的臉紅紅的，眼睛水水的，嘴唇微微腫著，像個剛從畫上走下來的妖精。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，越來越急，最後變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。然後她軟下來，趴在我胸口，渾身是汗，頭髮溼了，貼在額頭上。
“官人。”她小聲說。
“嗯。”
“東京的床確實比清河縣的舒服。”
“床舒服還是人舒服？”
她抬起頭，瞪了我一眼，又笑了。“都舒服。”
那夜，紅燭燃了大半，燭淚滴在燭臺上，堆成一灘。她躺在我懷裡，手指在我胸口畫圈，畫了一會兒，小聲說：“官人，金姐姐是管賬的，玉姐姐是畫畫的，李姐姐是彈琴的，那我呢？”
我說：“你做衣裳。咱們幾個人的衣裳，歸你管。”她點點頭，又說：“那我只做你們的衣裳，外人的不做。”我說：“嗯。只做自家的。”她笑了，把我抱得更緊了。
“官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在清河縣的時候，我每天晚上都在想，東京的床是什麼樣子的。”
“現在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把臉埋在我胸口，“比清河縣的舒服。”
“床舒服還是人舒服？”
她抬起頭，又瞪了我一眼。“你老問這個。”
“那你回答不回答？”
她笑了，把臉埋回去。“人舒服。行了吧？”
第二天早上，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，落在床上。她睜開眼睛，身邊的人還在。我側躺著，面對著她，還在睡。
她看了我很久。陽光照在我臉上，把我的輪廓照得格外柔和。她湊過來，在我唇上輕輕碰了一下。我睜開眼睛，看著她。
“早。”她說。
“早。”
我伸手把她拉回懷裡。她靠在我胸口，手搭在我腰上。
“官人，今天干什麼？”
“你先歇著。明天再開始做衣裳。”
“不累。”她說，“路上歇了十天了。”
“那隨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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