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西章·佈局
【政和三年二月二十九（西元1113年3月23日）】
成親第二天，潘金蓮坐在廊下給金翠蓮縫衣裳。陽光照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。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裡，面前攤著一張輿圖，是從東京到大理的那張。
圖上標註了襄陽、荊州、成都、雅州、大理五個地方，用紅圈圈著。王進站在我左邊，楊志站在我右邊，李忠蹲在臺階上，手裡拿著一塊炊餅，是潘金蓮早上烤的。
“從東京到大理，三千多里路。”我指著輿圖上的紅線，“這條茶馬古道，我要打通。不是一年兩年的事，是十幾年的事。”
”我在大相國寺的時候，方丈入定了一炷香。那炷香裡他看見了什麼，他沒說。但他送了我八個字——花開花落，月明月暗。大宋這朵花，開不了多久了。”
王進臉色沉了下來。楊志攥緊了刀柄。李忠手裡的炊餅停在半空中。
“我不是危言聳聽。”我壓低聲音，“金國己經在北方立國了，遼國快完了。金國滅了遼，下一個就是大宋。大宋有多少能打的兵？有多少能守的城？”
”童貫、高俅那些人只會撈錢不會打仗。照這個勢頭下去，最多十幾年，金兵必定南下。到那時候，東京城能守幾天？皇帝能往哪兒跑？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。潘金蓮的針停了，金翠蓮的算盤不響了，李師師的琴聲也斷了。幾個女人都沒說話，但都在聽。
我頓了頓，看著王進、楊志、李忠。
“我們不能跟著一起沉。所以我要未雨綢繆。從現在開始，到金兵南下，我們最多隻有十幾年的時間。每一年都很金貴，每一天都不能浪費。今天把你們叫來，是把架子搭起來。明暗兩套，同時鋪。”
我指著輿圖上的紅線，從東京一路劃到大理。
“明面上，慧根鏢局沿路設分局。襄陽、荊州、成都、雅州、大理，五個地方，每個地方設一個分局。”
”分局的鏢師從江湖上招，先招進來走鏢，在走鏢的過程中看人品、看膽識、看忠誠。行的，留下來；不行的，打發走。”
楊志問：“暗的呢？”
“暗的是惜花堂。”我說，“惜花堂在同樣的地方設分堂，和鏢局分局設在一起。明面上是鏢局，暗地裡是惜花堂的據點。鏢局的鏢師可以是惜花堂的外圍弟子，但核心弟子藏在暗處，不露身份。”
李忠咬了一口炊餅，含糊地問：“惜花堂的人從哪兒來？”
“兩條路。一條是從江湖上招，先招進鏢局，幹好了再吸收進惜花堂。另一條是從小培養——各地分堂在當地收孤兒，挑好的苗子，從小養大，教武藝、教規矩、教忠誠。這批人是惜花堂的未來核心，根正苗紅，絕對可靠。”
王進點了點頭，又問：“五個分堂，需要五個堂主。從哪兒挑？”
“從最早那批潑皮弟子裡挑。”我說，“大相國寺菜園子裡跟我搶菜的那批人，跟了我快三年了。但張三、李西、王五、趙六這西個，底子最厚，留在東京總堂作為機動力量，不能輕易派出去。外派分堂的，用小六、孫七、錢八、周九、吳十。”
“小六、孫七、錢八、周九、吳十？”楊志唸了一遍這些名字。
“對。小六去襄陽，孫七去荊州，錢八去成都，周九去雅州，吳十去大理。五個人，五個分堂。明面上他們是慧根鏢局分局的局主，暗地裡他們是惜花堂分堂的堂主。一個人，兩個身份。”
李忠問：“他們能行嗎？這些人以前是搶菜的潑皮，沒出過遠門。”
“能行。”我說，“跟了我三年，學了不少。不會的可以學，不懂的可以問。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會走鏢的。再說，又不是讓他們單槍匹馬去。每個分局先派兩三個幫手跟著，到了地方先站穩腳跟，再慢慢鋪開。”
王進點了點頭。
楊志指著輿圖上的成都，說：“成都是茶馬古道的起點，馬幫集散地。這個地方最關鍵，得派得力的人去。”
“錢八去成都。”我說，“他在大相國寺的時候就管過倉庫，算賬、管物資，都是他的老本行。成都是商貿重鎮，他去合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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