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讓李師師幫你看。”
“她只會彈琴。”
“那就讓玉嬌枝幫你看。”
“她只會畫畫。”金翠蓮笑得更厲害了，“官人，你還是讓我自己看吧。坐著算賬，又不累。”
我沒再勸。她這個人，閒不住。
三月二十九，湯隆打出了第一把鑌鐵刀。
他把刀遞給我的時候，眼睛裡全是光。“宋官人，您看看。”
我接過來，抽出刀身。刀長兩尺，刀身烏黑，泛著藍光，刀刃鋒利得能照見人影。刀背上有一條細密的血槽，護手處鑲著一塊黃銅，刻著一隻豹子。沉甸甸的，手感極好。
“好刀。”我說。
“您試試。”湯隆從角落裡拿出一塊鐵坯，放在木墩上。
我舉起刀，一刀砍下去。“鐺”的一聲，鐵坯被砍出一道深痕，刀刃完好無損。我又砍了兩刀，鐵坯斷了，刀刃還是好好的。
“這把刀，削鐵如泥。”湯隆說，“東家，這把刀送給您。”
“謝謝了”
“不用謝。”湯隆說，“您給我飯吃，給我鋪子，給我買鑌鐵。這把刀，算我孝敬您的。”
我看著他，笑了。“好。這把刀我收下了。但以後打的刀多了，有紅包。”
湯隆點了點頭，咧嘴笑了。
三月三十，凌振的長管火銃做出來了。
管長三尺，管壁更厚，射程更遠。他在空地上試射，一槍打穿了一百步外的木板。木板是兩寸厚的松木，被打了一個大洞。
“宋官人！一百步！打穿了！”凌振興奮得跳了起來。
我接過火銃，看了看。管壁上有細密的紋路，是手工打磨的痕跡。後端是燧石擊發裝置，比上一支更精巧。
“凌先生，好。再做幾支，給惜花堂的骨幹配發。”
“好！”凌振抱著火銃又跑了。
張三追上去喊：“凌先生，您還沒吃午飯呢！”
“不餓！”聲音己經從巷口傳回來了。
我笑了。“給他送幾個炊餅去。”
金翠蓮的賬本上又添了新的一頁。她把五月上半月的開支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：鑌鐵錢、火藥錢、藥材錢、馬料錢、工錢，總共二百多貫。
她把賬本遞給我看，我接過來掃了一眼，還給她。
“官人，這個月花了不少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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