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是太孤單了。”
她把臉埋在我胸口，不再說話。我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哄孩子。
“表妹，林教頭……他對你不好嗎？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……他也不是不好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，“他不打我不罵我，每個月按時給家用。逢年過節也會買東西回來。可是……可是他從來不問我一個人在家怕不怕，從來不問我飯吃得好不好，從來不問我夜裡睡不睡得著。他回來了，吃了飯，洗了腳，就睡了。第二天一早又走了。有時候連話都說不上三句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我，眼睛紅紅的。“表兄，你說，他是不是覺得我是他家裡的一件擺設？擺在那裡就行了，不用管它冷不冷、餓不餓、怕不怕。”
“不是。”我說，“他是覺得你不會跑。所以他不用操心。”
“那我要是跑了呢？”
我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她也看著我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沒有掉下來。
“表兄，你會跑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低下頭，把臉埋回我胸口。她的手從我腰上滑上來，摟住了我的脖子。她的臉貼在我脖子上，呼吸一下一下的，熱熱的，癢癢的。
“表兄，你抱緊一點。”
我收緊了手臂。她整個人貼著我，緊緊的，像要把自己嵌進我身體裡。
“表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身上好暖和。”
“你身上好涼。”
“我冷。一個人睡，被子捂不熱。”
“以後我給你捂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我。眼睛裡有水光，有笑意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她的嘴角翹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那種“終於”的酸。
“表兄，你說話要算數。”
“算數。”
我看著她，她看著我。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，落在她臉上，斑斑駁駁的。她的臉紅紅的，眼睛亮亮的，嘴唇微微張著，像一朵半開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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