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走到打穀場邊，從兵器架上抽出兩杆白蠟杆子，一杆扔給我，一杆自己握著。“比一場。你贏了，人你帶走。你輸了，哪兒來的回哪兒去。”
打穀場上的人都圍過來了。那幾個年輕人放下槍，站在場邊，交頭接耳。岳飛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，抱著白蠟杆子，眼睛盯著我，又盯著陳廣。
我接過白蠟杆子，在手裡掂了掂。七尺長，分量剛好。
“陳師傅，點到為止。”
“少廢話。”
陳廣拉開架勢，槍尖朝前，身子微微下蹲。他的眼睛盯著我，目光像刀子一樣。
我沒動。站在原地，槍尖垂向地面。
他等了片刻，見我不動，一個箭步衝上來。槍尖首奔我胸口，又快又狠，帶著風聲。
我側身讓過，槍尖從我胸口前一寸的地方刺過去。我手裡的槍往上一挑，磕在他的槍桿上。他的槍被磕偏了，從我肩膀旁邊滑過去。
他沒有收手，手腕一翻，槍尖又掃回來，首奔我的腰。
我退了一步，他的槍尖掃了個空。他追上來，槍尖再刺。我側身再讓，手裡的槍往下一壓，壓住他的槍桿，往旁邊一撥。
他的槍被我撥開了，身子往前一傾，重心不穩。
我沒有趁勢進攻。我退了一步，槍尖垂向地面。
“陳師傅，夠了。”
陳廣站穩了身子，喘著氣，看著我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說夠了。”我把白蠟杆子放在地上，“陳師傅的槍法，我領教了。紮實，老練，沒有花架子。岳飛跟著陳師傅學的這些，是實打實的東西。”
陳廣愣了一下。他大概以為我會趁機打敗他，讓他當眾出醜。我沒有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來砸陳師傅招牌的。”我說，“陳師傅教得好，岳飛才有今天。我來，是想請陳師傅幫忙——讓岳飛走得更遠。”
陳廣握著槍，站在打穀場中間，沉默了很久。
打穀場邊上，那幾個年輕人不說話了。岳飛抱著白蠟杆子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。
陳廣把槍放下，走到打穀場邊上，看著岳飛。
“飛兒。”
“師父。”岳飛的聲音有點抖。
“這位宋官人的本事，你剛才看見了？”
“看見了。”
“我跟他比，誰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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