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練了十幾年了。一首沒拿出來用，是因為沒遇到值得教的人。”宋惜之看著岳飛，“這孩子，值得。”
岳飛站在那裡，看著宋惜之手裡的白蠟杆子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師父，你教我太極槍？”
“教。但你先跟王教頭扎馬步，跟楊制使練基本刀法和槍法。根基打好了，我才能教你太極槍。”
岳飛點了點頭。
王進和楊志對視了一眼，沒有再吵。
圍觀的少年們都鬆了一口氣。石頭小聲說：“東家一齣面，他們就不吵了。”鐵蛋說：“東家當然厲害，要不然怎麼是東家呢？”
嶽和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切，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放鬆。他雖然不太懂武藝，但他看出來了——這些人都是有本事的，他們爭著教他兒子，是因為他兒子值得。
姚氏摟著嶽翻，站在嶽和身後，眼眶紅紅的，但嘴角帶著一絲笑。
那天晚上，宋惜之在莊子的飯堂裡擺了兩桌酒菜，給嶽和一家接風。
王進坐在一桌，楊志坐在另一桌。兩個人誰也不看誰。
嶽和坐在宋惜之旁邊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他一輩子沒坐過這樣的飯堂——長條桌，長條凳，幾十號人一起吃飯，熱鬧得像趕集。他穿著一件新做的青布首裰，比他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短褐體面多了，但他還是不自在。他坐下去，又站起來，站起來，又坐下去。
姚氏坐在他旁邊，低著頭，給嶽翻夾菜。嶽翻坐在她腿上，嘴裡嚼著餅子，嚼得滿臉渣子。
岳飛坐在少年們那一桌。
石頭挨著他，嘴裡嚼著菜，含含糊糊地問：“你叫岳飛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從哪兒來的？”
“湯陰。”
“湯陰在哪兒？”
“相州。”
“相州在哪兒？”
岳飛想了想。“在東京北邊，走西天。”
石頭點了點頭，又問：“你會武藝嗎？”
“會一點。跟我師父學了半年槍。”
“你師父是誰？”
“湯陰的陳廣陳師傅。”
石頭沒聽過陳廣，點了點頭，沒再問了。
鐵蛋從另一邊探過頭來。“你明天跟我們一起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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