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人，你……你是不是在外面見過這種衣裳？”
“沒有。我自己想的。”
“你自己想的？”她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“官人，你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？”
“裝了你。”
她瞪了我一眼，低下頭繼續縫。
縫了半個時辰，縫好了。她用兩塊薄綢裁的，一件月白色，一件藕荷色。月白色的那件，她用同色的絲線繡了一圈細細的雲紋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藕荷色的那件，她繡了幾朵小小的蘭花，雅緻得很。
她把兩件內衣捧在手裡，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，又對著自己比了比，臉又紅了。
“官人……真的要穿？”
“穿。現在就穿。”
她咬了咬嘴唇，轉過身去，解開衣帶。衣裳一件一件褪下來，露出白淨的背。她把那件月白色的內衣套在身上，繫好帶子，轉過身來。
燭光下，薄綢貼著她的皮膚，該遮的地方遮了，該露的地方露了。她的臉紅了，但沒有躲。她低著頭，不敢看我。
“官人……好看嗎？”
我走過去，站在她面前，用食指輕輕托起她的下巴，讓她看著我。
“好看。比我想的還好看。”
她的眼眶紅了，但嘴角翹了起來。她踮起腳尖，在我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。
“官人喜歡，奴家以後天天穿。”
第二天，她又做了兩件，給金翠蓮、玉嬌枝、李師師各做了一件。金翠蓮的那件是大紅色的，領口繡了一圈金線。她穿上以後，在屋裡走了兩步，對著銅鏡看了半天，說了一句：“官人，這個……確實舒服。”玉嬌枝的那件是鵝黃色的，她穿上以後沒說話，只是坐在窗前畫了一幅畫，畫的是一個穿著月白色內衣的女子，背影，看不清臉。李師師的那件是淡紫色的，她穿上以後在屋裡彈了一曲《鳳求凰》，彈完了說了一句：“這件衣裳，彈琴的時候不勒肩膀。”
西個女人，西件內衣，西個顏色。那天晚上，她們都穿上了。我坐在花廳裡，看著她們從我面前走過，一個接一個，像西朵不同顏色的花。金翠蓮大方，潘金蓮羞澀，玉嬌枝淡然，李師師嫵媚。各有各的好。
過了幾天，金翠蓮去繡坊查賬的時候，身上穿的就是那件改良的褙子。繡坊裡的繡娘們看見了，眼睛都首了。
“金娘子，你這件褙子……哪兒做的？”
“金蓮繡坊做的。潘娘子裁的樣。”
繡娘們圍著金翠蓮轉了好幾圈，把褙子的每一個細節都看了一遍。領口、腰線、裙襬，嘖嘖稱讚。當天下午，就有兩個東京貴婦人的丫鬟來繡坊打聽，說自家娘子想訂做同款的褙子。
潘金蓮接下了訂單。她給那兩個貴婦人量了尺寸，裁了料子，畫了樣子，交給繡娘們去縫。她自己只縫了領口和盤扣。
半個月後，那兩個貴婦人穿上新衣裳出門做客，被其他貴婦人看見了。一問，說是“金蓮繡坊”做的。於是又有五個人來訂做。
一個月後，東京城裡有點頭臉的仕女，都知道金蓮繡坊的衣裳好看、合身、跟別家不一樣。潘金蓮每天上午在繡坊裡畫樣子、教徒弟，下午就回莊子。她不累，反而比以前更精神了。
有一天，金翠蓮忽然問潘金蓮：“潘妹妹，你那個內衣……外面有人訂做嗎？”
潘金蓮想了想，說：“內衣不做給外人。內衣只給家裡人做。外人的內衣，讓繡娘們做。”
金翠蓮愣了一下。“讓繡娘們做？你不親自縫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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