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摟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從懷裡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表兄，你什麼時候走？”
“還早。”
她不再說話了。她的手從他衣襟上滑開，摟住了他的腰，摟得很緊，像是怕他跑了。他的手搭在她的背上，隔著寢衣，能摸到她脊背的骨頭，一節一節的，像琴鍵。她的身子在微微發抖，不是冷，是那種憋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抖。
“表妹，林教頭知道你不舒服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沒回來，我也沒讓人告訴他。”她的聲音悶悶的，“他知道了也不會回來。他眼裡只有禁軍的事，沒有我。”
“那你怎麼想起叫我？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眼睛裡有水光，有笑意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因為我病了，想見的人是你。”
宋惜之的心跳了一下。
她把臉埋在他胸口，不再說話。她的手摟著他的腰，他的手指在她背上輕輕拍著，一下一下的，像哄孩子。
“表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身上好暖和。”
“我冷。一個人睡，被子捂不熱。”
“以後我給你捂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眼睛裡有水光，有笑意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她的嘴角翹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那種“終於”的酸。
“表兄，你說話要算數。”
“算數。”
她低下頭，把臉埋回他胸口。
窗外的風吹過石榴樹，沙沙響。陽光從窗戶紙透進來，落在地上，一小片白。錦兒站在門口，沒有進來，也沒有走遠。
過了很久，張貞娘從他懷裡抬起頭。
“表兄，我餓了。”
“想吃什麼？”
“你上次帶來的點心，還有嗎？”
“有。在籃子裡。”
她笑了。他站起來，走到桌邊，從籃子裡拿出兩盒點心，開啟，放在床邊的凳子上。桂花糕，棗泥酥。桂花糕是金翠蓮做的，糕體鬆軟，上面撒了幹桂花，聞著就香。棗泥酥是潘金蓮做的，酥得掉渣，咬一口，滿嘴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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