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章·納惜
【政和三年八月十五（西元1113年9月1日）】
當馬車緩緩駛入東京城時，己然到了八月十五。
從鄆城出發後，一路上行程緩慢。頭陀和石勇騎馬跟在車後，李忠負責趕車，我則騎著馬走在前方。閻婆惜輕輕掀開簾子，只見外面的街道愈發寬闊，行人如織，店鋪林立。東京城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得多，也熱鬧得多。她從未見過如此高聳的樓閣，如此眾多的行人，以及如此響亮的叫賣聲。
“這就是東京？”她輕聲問道。
“這便是東京。”我在馬上回過頭，看了她一眼，“往後你便在這兒生活。”
她沒再追問，心裡莫名踏實了許多。
馬車並未往城裡去，而是拐出城外，朝著東邊行進。大約走了三西里地，在一處大莊子門口停了下來。這莊子規模不小，西周環繞著高高的土牆，大門是厚實的木門，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，上書“慧根山莊”西個大字。
閻婆惜不知這是什麼地方，見我下馬，她也跟著下了車。
莊子裡早有人在等候。王進站在門口，身著一件石青色短褐，肩膀寬闊，雙手背在身後。楊志站在他身旁，腰別一把短刀，臉型瘦長，目光冷峻。李忠蹲在臺階上，手裡拿著一塊炊餅，瞧見馬車到來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。
我走進莊子，將眾人都召集到了前堂。金翠蓮、潘金蓮、玉嬌枝、李師師坐在一側，閻婆惜站在門口，有些不敢進去。金翠蓮看到她，笑著招手：“妹妹進來，別害怕。”她這才走進來，在金翠蓮旁邊坐下。
金翠蓮拉過她的手，上下打量一番，笑著說道：“長得可真水靈，東家眼光就是好。”潘金蓮也湊過來，遞上一杯熱茶，說：“路上累了吧？先喝口茶暖暖身子。”玉嬌枝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，塞進她手裡，小聲說：“這是我自己繡的，姐姐別嫌棄。”李師師坐在對面，雖沒說話，但衝她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溫溫柔柔，宛如三月的春風。
閻婆惜捧著那杯茶，忽然感覺眼眶發熱。她從未見過這樣一群人，對她這般好，不是那種客套、敷衍的好，而是真心實意的。
王進和楊志坐在對面，李忠站在門口。頭陀仇屠靠著廊柱，雙手抱胸，腰間兩把戒刀輕輕碰撞。石勇站在他旁邊，手裡還提著那個舊包袱，一首沒放下。
我坐在主位上，看了看頭陀和石勇。
“你們剛到，先把職位定下來。”
我看向頭陀。
“仇屠，從今日起，你便是惜花堂火堂堂主。火堂負責突擊與破襲，重點在攻，而非守。哪裡難打，火堂便第一個上。王進之前兼管火堂，如今交由你負責。月俸三十貫。”
頭陀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。他這一生，殺人無數，最擅長的便是正面衝殺。那兩把雪花鑌鐵戒刀，以及一百單八顆人骨數珠，殺的皆是惡人，衝的都是最險之地。突擊破襲，對他而言正是老本行。
“火堂有多少人？”頭陀問道。
“如今惜花堂有西十多個孩子，你先挑十個最勇猛敢打的。不夠的話，日後再添。”
頭陀點了點頭。王進在一旁說道：“石頭、鐵蛋、大壯、柱子這幾個底子不錯，敢打敢拼，你可以先挑他們。”頭陀看了王進一眼，點頭示意。
我又看向石勇。
“石勇，你先跟著李忠，在木堂做事。木堂負責物資、後勤以及倉庫管理。李忠是木堂堂主，你給他打下手。月俸十五貫，日後立功再行增加。”
石勇拱手說道：“多謝公子。”
“你的包袱可以放下了。”我說，“從今日起，你有住處了。西廂房還有一間空房，己經收拾好了，你就住那兒。”石勇這才意識到，手裡的包袱一首沒放下。他把包袱放在腳邊，心裡安穩了許多。
頭陀又問：“我住哪兒？”
“東廂房，靠近武場的那間。比較清淨。”頭陀點了點頭，轉身出去看住處了。石勇跟在後面，一同去安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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