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過去，在她身旁坐下。床鋪往下陷了陷，她的身子也跟著往我這邊傾斜了些。我身上乾淨的氣息，帶著一絲淡淡的酒香，鑽進她的鼻子。她忽然開口，語氣認真且帶著點打量：“官人，你救了我，是為了與我行周公之禮嗎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沒想到她會問得如此首接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我：“我雖是個賣唱的，可我不傻。宋江想用十兩銀子買我做外室，你出了五十兩，還為我爹辦了喪事，又讓李忠一路護送。這些恩情我都記在心裡。但你要是隻想與我歡好，那你現在就可以。完事後，該還你的我會還你，以後我便不欠你什麼了。”
我看著她，知道她這話不是在賭氣，也不是在試探。她只是想把賬算清楚——這是她從小在街頭討生活學來的生存法則：誰也不欠誰，才能活得硬氣。
我笑了，說：“惜兒，你算賬的本事倒是不錯。可我今日來，並非是來與你算賬的。”
“那你是來做什麼的？”
“我是來接你回家的。從今日起，你便是這個家的一份子。不是外人，不是外室，更不是妾。你是我宋惜之的女人。你要算賬？好，我便與你算——你欠我的，無需償還。我欠你的，用一輩子慢慢還。”
她看著我，眼眶紅了。不是因為感動，而是有些不知所措。她從未聽過這樣的話。
我伸出手，將她拉進懷裡。她沒有掙扎，只是把臉埋在我胸口，悶悶地說了一句：“你這人，說話不算話。說不算賬，卻又算了一輩子。”
我笑了：“那一輩子是多久呢？”
她思索了一下，說：“到我死。”
“行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我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不是羞澀，而是一種釋然。
那一夜，紅燭燃燒了許久。
她沒有咬著唇忍著疼，也沒有刻意迎合。她只是安安靜靜地躺在我身邊，任由我親吻、撫摸。當我的手觸碰到她胸口時，她輕輕吸了口氣，然後主動解開自己的衣釦。她把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，說：“你摸，心跳好快。”
我沒有說話，只是輕輕吻著她的肩頭。她閉上眼睛，睫毛微微顫動，卻沒有落淚。
行周公之禮時，她不像金翠蓮那般默不作聲，也不像潘金蓮那般婉轉承歡。她會忽然睜開眼睛，看著我的臉，然後小聲問一句：“你是不是很喜歡我？”我沒有回答，只是更用力地抱緊她。她便笑了，把笑聲埋進我的頸窩。
燭火搖曳，影子在牆上晃動。
事後，她沒有問“我好不好”，也沒有問“你會不會一首對我好”。她只是趴在我胸口，用手指在我皮膚上畫圈，畫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官人，你以後會不會也像宋江那樣，把我丟在一邊不管？”我握住她的手，說：“不會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不是花瓶。你是我的惜兒。惜兒是要放在心上疼的，不是擺在角落裡冷落的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後把臉埋進我胸口，不再說話。過了一會兒，我感覺到她肩膀在抖動。不是在哭，而是在笑。
窗外，月亮很圓。
她忽然抬起頭，說：“官人，你給我講講那幾位姐姐的事吧。”
我問：“你想聽誰的？”
“都想聽。”
我便從金翠蓮講起。講她如何在渭州酒樓賣唱，又如何被我從鄭屠手中救下。她聽著，時而皺眉，時而微笑。
講到李師師時，她問：“那位姐姐是不是比我好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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