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一章·蝴蝶
【政和三年九月(西元1113年10月)】
政和三年八月裡,閻婆惜被我截胡了。宋江沒殺她,沒發配,沒上梁山。他還是鄆城縣那個押司,每天批公文,偶爾應酬,日子過得寡淡。可他的命運,從那天就註定了。我後來零零碎碎聽說了他的事,還有一些女人——她們本該死在那些男人手裡,卻因為宋江沒上梁山,莫名其妙活了下來。蝴蝶的翅膀扇起來的時候,誰也不知道會吹到哪兒。
先說金翠蓮與魯達。
這事得從更早說起。政和二年,我把金翠蓮從渭州帶走了。那天晚上,魯達坐在酒樓裡,本來要替她出頭打死鄭屠的,可人沒了,他那一拳就沒落下去。他沒殺人,沒逃亡,沒出家,沒在大相國寺裡的菜園子裡種菜。
還是渭州經略府的魯提轄。每天喝酒巡街,罵那些不長眼的潑皮。他不認識金翠蓮,更不認識林沖。所以野豬林裡,沒有人從天而降。
那後來的歷史就改變了,從我帶走金翠蓮的那一剎那,我就知道,林沖,他活不長了。
我知道政和西年六月十五,林沖會被充軍,林沖會給張貞娘寫休書,然後我會娶了張貞娘。高衙內,林沖怕他,我可不怕他。弄死高衙內,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。
我知道,六月十九,林沖會死在野豬林。那天太陽很大,曬得樹葉都捲起來。林沖腳上的傷爛了三天,走一步一個血印子,董超薛霸還是趕著他走。走到晌午,進了野豬林,把他綁在一棵歪脖子樹上。薛霸說:“林教頭,不是我們要害你,是高太尉的命令。你到了陰間可別怪我們。”
林沖閉著眼睛,沒說話。他想起東京城裡那個家,想起張貞娘跪在長亭外的樣子。董超舉起水火棍,砸下去。林沖聽見自己頭骨碎裂的聲音,然後什麼都沒了。
沒有人大喊“兀那撮鳥”,沒有人一禪杖打飛水火棍。林沖的屍體被草草埋了,連塊墓碑都沒有。
董超薛霸回到東京,向上司稟報說:”林教頭在野豬林路遇野狼群,被野狼們給分食了。”
宋江沒有殺惜,也就沒去梁山入夥,也就沒有人想賺取盧俊義當梁山泊的二頭領。盧俊義還在大名府當他的河北玉麒麟。
他沒有被吳用騙上梁山,因為宋江根本沒上梁山,吳用沒那個閒工夫去算計他。他每天練武、打熬身體,不近女色。還是做生意、收賬、應酬,日子過得跟以前一樣。
李固還是想要勾引盧俊義的老婆賈氏,那個管家惦記了賈氏好幾年了,我得提前截胡賈氏。但無論怎樣,盧俊義他這輩子都不用被梁山好漢追著跑了。
晁蓋坐了梁山頭把交椅,一坐就是十三年。他沒有宋江的輔佐,也沒有林沖幫他火併王倫。他自己帶著吳用、公孫勝、劉唐、阮氏三雄硬闖上去的,劉唐一刀砍了王倫的腦袋,杜遷、宋萬、朱貴跪了一地。
這十三年裡,梁山沒有宋江。沒有武松,沒有魯智深,沒有楊志,沒有那些名震江湖的好漢。來來去去就那麼二十幾個人,三、五百嘍囉。吳用勸過他幾次:“哥哥,咱們人手太少,得招攬人才。”晁蓋搖頭:“招誰?宋江不來,誰來?”
可晁蓋不知道,宋江之所以不來,是因為是閻婆惜被我截胡了。
晁蓋還是智取了生辰綱。但押解生辰綱的軍官不是楊志,是另外的人了。事發後,宋江那天還是去東溪村報信,不是衝著晁蓋,是衝著自己。他想證明自己不是那種人——不是那個被年輕人當眾戳穿、灰溜溜離開的人。
晁蓋跑了,何濤氣瘋了,宋江繼續當他的押司。他心裡有個念頭,一首沒對任何人說:他想當官。不是押司這種吏,是真正的官。有品級,有俸祿,能穿青衫的那種。
宣和元年,京東東路安撫使把他調去做幕僚。沒有品級,只是跑腿的。他等了一年,兩年,三年。宣和七年,高俅召他去東京,問他和梁山有沒有交情。
他跪在地上,手心冒汗,說是舊識,但多年沒往來了。高俅說:“你去勸降。剿了梁山,本官保你一個出身。”宋江磕頭:“願為朝廷效力。”
靖康元年春,宋江和呼延灼帶著三千兵馬,來到梁山腳下。他一個人上山,站在聚義廳前。晁蓋看著他,笑了:“賢弟,你來了。穿上官服了,像個人樣了。”
宋江說不出話。晁蓋走過去,上下打量著他,目光裡有些複雜的意味。“聽說你在朝廷做了幕僚,給高俅跑腿。賢弟,你這是給仇人當狗啊。”宋江的臉色變了變,沒有辯解。
“哥哥,高太尉提拔我,給我機會。宋江這輩子就想當個官,光宗耀祖。哥哥若肯降,朝廷既往不咎。”宋江勸道。
晁蓋擺擺手,打斷他:“你走吧。我晁蓋這輩子,劫了生辰綱,殺了官兵,奪了梁山。我這條命,早不是自己的了。你讓我降?降給高俅?降給你?”
宋江站在那兒,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。他想起二十多年前,在鄆城縣那個破屋裡,那個年輕人當著所有人的面,把他的虛偽一層一層剝開。他以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,以為當了官就能證明自己不是那種人。可晁蓋的眼神告訴他,有些東西,是洗不掉的。
那一戰,打了三天。呼延灼的連環馬衝上金沙灘,踏平了水寨。官軍從西面八方湧上來,把梁山圍得水洩不通。晁蓋中了三箭,倒在廳前。劉唐衝在最前面,被亂刀砍死。
”。功請頭人的我拿來。了來你,弟賢“:笑個一出扯角,來過走江宋著看,上地在躺他。死沒還蓋晁,候時的來進衝江宋。盡於歸同,崖山下滾起一軍著抱七小阮、五小阮、二小阮








